而现在，他们认为齐谌付不起那个价格了。

季静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小学二三年级，那时候齐谌翻墙还翻不利索，他都是在齐谌家门等着他来，然后一起上学去。

他今天让齐谌“逃学”了。

女人的声线清冷无，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吐字清晰，字字带枪。偶尔也有男人的声音传，并不是属于齐谌的清朗，而是成年男人的低沉，那是齐谌的父亲。他们讲得不多，只是寥寥几句，但从他们的话里，季静可以听，他们都在愤怒不满自己儿今天的提前卷。

“妈妈，我，我……”

“你说什么？”

“很好，小谌，你可以这么想，妈妈很开心。希望你可以到自己承诺的事，不要只是随便应付我而承诺。好了，去上学吧。”

“你说你想要什么？”

安打发走了。季文安挥挥手，“快回去，我要睡觉。”

“妈妈，我想去参加学校的秋游，不想去补习班。”

那一天他站在齐谌家门等齐谌，他等得有些久，脚有酸，站着站着就蹲了来，可是齐谌还是没有来。就在他打算起去敲门询问的时候，齐谌家里面却突然传来女人和男孩的对话。

比如这个时候，季静就可以清晰地听到隔的声音。

他逃掉了数学考试。

与他隔着一堵墙的空间，似乎有无形的压迫袭来，他听着那些话，想象着他们脸上的表——愤怒的、失望的，严厉的。

“妈妈，你让我去补习班也只是要我提成绩。如果我成绩很好，去秋游，不去补习班，都可以成绩很好，那不就可以了吗？是吗？妈妈。”

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更何论今天齐谌逃掉的是期末考试，他的父母对他的成绩又向来看重，这才如此大发雷霆。

手上提着的粥越发人，季静面无表。

“……是的，你说的没错。好，那你告诉我，你可以到吗？可以到的话，我就让你去秋游，以后不去补习班也可以。”

“我考第一名就可以了，是吗，妈妈。”

他那时候还小，还不懂得如何形容每每看到齐谌与父母相时心底涌的烈不适，也不知如何应付，可他现在站在这里，冰冷的不带一丝的质问责骂与幼年听到的完全不似一般母之间的毫无温的对话就这样重叠在一起。

“我可以的。妈妈。”

从远到近，听起来像是从里间的厨房走到了外间的客厅。

季静没有关门回自己家，他拿着外卖站在那里，瘦粥的气从包装里窜，温地着他的手指。

齐谌的父母像是不懂温为何，他们与齐谌的聊天，对齐谌的教育都充满了刻板与严苛。

“想要什么？自己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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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却也听得云里雾里。

看季文安确实有些疲惫，这会也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于是两人跟季文安又说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不愿也不知怎样与齐谌的父母相，是因为他从心底认为，齐谌的父母严格得不近人。这份认知来源于他很早时候偶然窥见的冰山一角，被藏在了他的心。

他们不像亲，倒像是商人与顾客，“秋游”“周末的自由”这些超范围外的要求都明码标价。

晚饭是季静在手机的外卖，回到家后他先去洗了个澡，等他洗完外卖也就到了，他打开门去拿外卖，却听到隔房传来女人冰冷的责骂声。

他蹲在门，想着，小谌的妈妈好严格，像班主任一样。

撒从来不适用于他们，齐谌也从来不对他们撒——至少为齐谌的发小，季静从未看过齐谌对父母撒。

妈妈都是这样的吗？那他还是不要妈妈了，有爸爸就好的。

他们的房都是平房，三楼一栋，跟邻居的房是挨着的，只要邻居不关大门和窗，基本都可以听到里面的声响。

“你不想去补习班？你知我给你请的老师补习一小时多少钱吗？为什么不早说？已经定了的事现在又想要反悔，老师的时间被你浪费了，我的钱也收不回来了。好，你说，你觉得自己应该怎么付这个责任？”

季静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事了。

齐谌想要什么，就得付什么，不想要什么，同样需要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