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轻轻推开，如月光泻来。

佩玉忙闭了，假装自己睡着了。

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有人替她掖了被。

她不敢睁，只好竖起耳朵，在心底默默数着数，都数到一千多，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佩玉悄悄将睛张开一条隙。

怀柏正坐在窗前，微眯着，借着月光补着她练刀时破掉的白衣。她似乎觉到什么，忽而回过来，正对上少女波光粼粼的眸。

“啊，吵到你了吗？”怀柏放针线，睛，柔声：“我白日见你的裙角破了，想着晚上偷偷补好……哎，你怎么哭了？”

少女咬着牙，浑发颤，连床都被震得吱吱的响。

怀柏将白衣搭在床，坐在少女前，隔着厚厚层被，轻拍她瘦削的背，“发生什么？受伤了？被欺负了？”

佩玉一把抓住怀柏的手，满面是泪，哽咽：“师尊，我、我……我娘死了……”

隔了许多年，她才终于哭来，“我娘死了，她死了，我没有娘了……她为我死的，可我从来没喊过她一声娘亲……”

怀柏怔了，眸中氤氲着浅浅的心疼，“莫要难过，人死即回，她现在想必已投了个好人家，也许你会再见她。”

可她虚活一世，竟是才知，她娘已经没有回了。

佩玉收回手，望着前方。

岁家一行人正缓缓往这边走来。

11 仇雠（3）

这列队伍有十来个健壮的男人，手里都拿着锄菜刀之类品防。

佩玉并未急着上前。

她转钻稠血雾之中，跑到娘面前。

娘的在不住颤抖着，手中指甲如利刃锋利，溃烂的肤竟在慢慢恢复。

“变成游尸了吗？”佩玉暗自忖量。

尸傀亦有等级之分。最等为走尸，而后依次是爬尸，行尸，游尸，伏尸，活尸，再往上便是有法力的魃。魃中王者，称为尸王。

娘只在这血雾中待了一日，就已从走尸化到相当于练气四层的游尸，这其中固然有岁的原因，但不怎么说，速度还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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