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摇否认，“没有。”

老树：“娃娃，你要听话，不要让你师父为难啊。”

“再过几十年，她便没说过这样的话，她好像有了几个朋友吧，以前带到这里来让我看过。后来听说她当了什么剑尊，也忙起来，就不怎么过来了，直到……”老树叹了气，没再说去。

老树想了想，“你知吗，这几百年，每逢饥荒世，她都偷偷救济灾民，有时化作富商开仓放粮，有时化作游方郎中诊治瘟疫，时常挥手便救一城百姓命。仙门弟多鄙视凡人，不屑于凡人集，害怕惹上因果，她却好似全不在乎这些。”

48.初习（3）

秋粼粼，绿叶上好似泼上层油, 清风徐徐来, 枝翠鸟啾啾。

“我却觉得不该这般。我们都是有血有的人，都有一颗柔的心，不过是一个活得久，一个活得短，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人生于天地间，应对天地有所为，保持对生命的敬畏，力所能及自己能到的事。”

要知孤山学的是天行有常，是天地不仁，一切有其运作规律，人间苦难皆是天命，袖手不作为才是正理。

老树睁开，讪讪笑：“也没说什么，就是把你在人间的那些光辉事迹说了，她就动哭了。”

应也是如现在这般温可亲吧。

师尊的家在哪儿呢？佩玉心中不解，继续听它说。

佩玉心苦涩，原来师尊这样难过吗？

老树怀念：“她呀，刚来时总是板着副脸，冷冰冰的，不和人亲近。每天只知在这里练剑，从早练到晚，不到力竭倒，是绝不肯休息的。她累极了的时候，会靠在我上，望着天上繁星神。”

佩玉见它说，拉拉怀柏的袖，问：“师尊为何要救那些人呢？”

佩玉颔首，“这个自然。”

“哎，女娃娃你别哭呀。”老树伸枝丫想替她拭去泪，却被她偏避过。

“她说，这儿于她，终究是异乡，她想要回家。”

过了会，怀柏回来了，笑着将无双给佩玉，“妥了，现在这把刀现在看上去只是把品法，随便你怎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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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与赵简一等人虽师门不同，但对这方面的看法却奇的一致，并相约要改变这冰冷的仙门，拯救受难的人世。如果那几人未葬在时陵，如今的仙门，也应有所不同吧。

佩玉抹了把面上的泪，“我师尊还有什么故事吗？我想听听。”

俯仰天地而无愧。

她不想成为一个冰冷的仙人。

“真的？”怀柏狐疑地皱起眉，看向老树。老树一言不发，闭目装死，“老爷，你跟我徒弟说些什么了，别装死啊。”

风光正好。

佩玉闻言，破涕而笑，“师尊是个极善良的人。”

“我师尊，本来就是极了不起。”佩玉鼻，泪如珠落，瓮声瓮气地说：“谁也比不上我师尊。”

她递刀时，注意到小孩睛微，奇怪：“崽崽，你哭啦？”

佩玉微微垂眸，断断续续地问：“那时，师尊她，很难过吗？”

老树说：“三百年前的一天夜里，她突然回来，上的青衣都被血染成黑，云中也不知去了哪里。那时候啊，她不会哭不会笑，更别提说话了，成天抱着那件血衣发呆，还是她那几个师兄师番劝照顾，才慢慢恢复神智。”

不过还好，时候未晚。

怀柏心中叹气，温柔地挲着佩玉的发，“崽崽，我们回去吧。”

“后来她搬到守闲峰来，有时候是在我这，有时候是去其他地方，自己跟自己练习怎么说话、怎么笑，再一晃，她就这么走来了。”老树慨：“世人遭受挫折多一蹶不振，你师父从绝望中走，却活得更加光明坦，还不忘拯救其他人，实在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呀。我在孤山活了几千年，她这样的人，也只见过一个。”

怀柏斟酌片刻，微微笑着，眸中似乎着，“我不是在救他们，是在救我自己啊。修会让人变得冷漠，对生命渐渐漠然，对许多仙人而言，凡人的命，或许比不上一只蝼蚁。”

怀柏扶额，“你啊。”不要给这娃输什么圣母思想了好吗？她已经够圣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