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未燃灯火，黯淡无光，岁寒卧在床榻上，面惨白，像一个残破的娃娃。

佩玉看着她，面有些复杂。复仇之事本该是她自己亲力为之，却突然被人抢了先。这觉便像嘴中的猎被人叼走，难免心有不甘。

岁寒仿佛听见脚步声，眉皱了，缓缓睁开睛，看到是佩玉时，神陡然激动起来，微微颤动，嘴一张一合，无声说：“杀我、杀我，求你。”

柳环顾放灰的床帐，笑：“这儿药味，我们去外面聊吧。”

佩玉最后看了岁寒绝望的神，转离开，也不回。

柳环顾心中莞尔，笑意又了几分，带她行至湖中亭，坐观湖上莲摇曳生姿，送上一杯芬芳清茶，：“我竟不知，岁寒还与你有缘。”

佩玉接过茶，冷声：“有缘。”她顿了顿，“我并不在意她的生死。”

柳环顾稍稍一怔。面前的少女微蹙着眉，冷淡的眸中闪现一丝纠结，她本有着清冷尘的气质，对敌时眉堆雪，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但有的时候，这双睛又分外柔净，让人一见了，就忍不住溺去。

佩玉想了一会，发觉自己并不适合开解渡人，于是偷来天心的话，“仇恨是心上的尘埃。”

柳环顾慢慢笑起来，笑容像湖上摇曳的莲，“本来无一，何惹尘埃？”

心都已经空了，何惧这区区尘垢。

可她望着前的少女，忽生自行惭秽之，自己已是满面尘埃，她却仍净如雪。柳环顾轻轻合了合眸，低低笑了来。

佩玉从采莲居走时，天上又起绵绵细雨，上着柳环顾的烟罗纱帽，走动间，仿佛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飘然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