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凄惨地死在昔日挚友面前。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力竭，跪倒在地上，颅低垂。

她从怀中取那半面回镜，颤抖着抚上镜面，镜中大泽连绵，山阔。

穷此一生，追寻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就像河早知结局是消亡，也义无反顾奔大海。

这是命定的归乡。

海上揭起惊涛浪，一赤红的光穿透海浪，神兵的气息笼罩八方。

游烟翠眉锐利，金战甲凛凛生光，经生死历练，她如凤凰涅槃，修为大涨，武浴火也晋升成神兵。她望着，咬牙：“你也有今天”

苦笑，终于信了一句话天命难违。

被天庇佑的人，纵然经历险境，也能化险为夷，绝逢生。

而自己明明胜券在握，却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结局。

游烟翠：“你笑什么”

双手撑着地面，满鲜血，“我笑大无，兴盛衰亡自有定数，今日的我，未必不会是明日的你们。哈哈哈哈你们赢了又怎样还不是天手的蝼蚁。”

寒光一闪，枪尖穿透她的。

游烟翠不与她废话，“那又怎样我只知，血债血偿，天理循环，报应不”

蓝手链掉在地上。

在死前解开了同命链，低着，神复杂地望着那断掉的链。

被血浸透的蓝链闪着幽光，似乎幻化成一袭紫影。

“我放过你”她神恍惚，嘴角却带释然笑意，“初见我以为我们是同中人，原来你与他们殊途同归，与我同殊途。”

194 万古青

雨夹雪粒, 随风打在窗上。

乌云重重, 天气晦暗，白昼如夜。

纸窗上映一个单薄的影。柳环顾坐在窗前, 手里执着一本书。

书卷已经泛黄，有些字甚至模糊不清。

在圣人庄的时候, 她不被允许修习术法, 只能一遍又一遍翻阅先圣典籍。

可明白得越多，越觉这个世界, 荒诞而污浊。

风从窗隙漏, 烛火颤了颤就灭了，室一片黑暗。

柳环顾却不受影响，依旧不不慢地翻着书卷。过往的一幕幕，飞快从前闪过。郁郁而终的母亲, 不展愁眉的父亲, 总是叹息不已的外祖父，傲慢偏见的圣人弟, 还有岁寒。

这些人浑是血, 站在暗的角落里，直直望着她，神带着仇恨和讥讽。

自从接手这力量，她经常现幻觉，支撑到如今，已是极限。

再久一，也许就要失控了。

憎恨与绝望在心里堆积, 有时候前一黑，觉得全世界都该给自己陪葬。

但清醒过来，心里空落落的，像风过，什么都不剩，只剩无望而悲哀。

她必须要死了。

屋里很暗，她的神不明，“你们开心了吗”

挤在屋里的那些冤魂忽而快意地笑了。

柳环顾挥袖，气翻着碾压过每一角落，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粉尘，唯有恶意与冰冷仍然无不在。

她有些疲倦地合了合眸。到如今，她已经不想怨恨任何人了，只是觉得疲倦。大孤独，走上这条路，就意味着没有退路，满手血腥也好，罪孽滔天也好，终归与霁月她们相同，都是殉的人。

满池残荷与她一起细听雨声。

采莲居还是她离开的样，霁月用阵法让这里一切如昨，好让她回来时，不会觉得陌生。

所以当霁月踏采莲居，看见迷离细雨，空濛云烟，还有坐在小轩窗后的师妹时，不觉生错觉一切如昨，圣人庄还好好在着，她办事归来，小师妹乖乖在屋等着她。

“师妹。”霁月手中握着飞雪弓，雪白的弓箭上溅满鲜血。

她像往日一样，温柔地走采莲居，面上带着缱绻笑意，仿佛一切还未发生，她只是猎杀海妖归来，第一时间便是回到师妹，卸一血腥与风尘。

柳环顾放书卷，看着她，也微微笑了。

只是里是化不开的悲哀。

“师，你在佛土，替我去看了那朵莲吗”

霁月面上笑意顿时，面如白纸，“看了，可是”

柳环顾柔声问：“是枯萎了吗”

霁月犹疑一刻，重新弯了弯嘴角，撒她平生第一个谎，“没有，开得很好，很，”她伸手，“漫漫，你过来，我带你去看。”

柳环顾笑：“师，你看你，连撒谎都不会。”

她想，师总是这样，跟天上的明月一样，乌云遮挡，不蔽光明，总有缺损，无掩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