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一撤离，这玻璃房里就只剩李白跟他的十几个员工，他们大多数还在楼上的VIP室收拾东西，或是在库房清货，只有前台小姑娘留在这层，给李白煮了壶咖啡。

　　“别逗我了，”李白笑，“免费给我打广告，我还收钱？”

　　录制行到大约五半，晚峰已经堵了起来，必须抓时间往晚宴所在的酒店赶场了，节目组忙忙碌碌地搬起大件小件，助理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便利店给祝炎棠买沙拉，待会儿上了车吃。周围没有闲人了，李白把人往楼大厅送，忽听祝炎棠说：“账还是记上吧，二零一六最后一笔，过几天明夷哥会叫人找你一块结。”

朋友，还欠了祝炎棠一个人——大概半年以前，POPLAR刚刚开业的时候，这位当今正红的大明星从片场搭飞机空降，亲自帮他剪了彩。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排队围观的人还是从店门一直排到了扶梯。从此，“祝炎棠御用发型师”的名号一叫，这店里生意就没差过，哪怕大多数时候，来了也碰不上李白动剪刀。

　　只怪这组沙发是灰茶，这莫兰迪系的颜总是把人衬得失魂落魄。实木加上小羊，本来很柔，有时候他还会趴在的那一只上面睡觉，现在坐起来，也觉得非常不舒服。好吧确实，心不好，李白一直知，这不是吃

　　“我说真的，你看起来像要死了一样，是心不好？”最后一级台阶完了，祝炎棠背过双手，看着李白，倒退着走。大厅里的客人早就清了个净，空剩白地砖、黑转椅、一面面落地镜，映过一个个闪闪发亮的他，以及一个个暗淡的李白。

　　“没有没有。”李白心不在焉。

　　那么这次造型免费也就成了顺理成章，非常符合题目要求，可以被漂漂亮亮地拍来，再被粉丝津津乐。收声话筒的防风在李白茸茸地垂着，当他把风机递给助手，俯给祝炎棠扫粉画眉，他的脸也不免和双手一样，被摄像清晰地摄取。

　　“哦我知了——等不及要回去和杨老师守岁对不对！重轻友啊重轻友。”祝炎棠似乎完成了自我解答，说着就朝已经把羽绒服掸开的助理走去，步伐轻快，“新年快乐哦！”钻袖的时候，他似乎又有些放心不，最后一次转脸回看。

　　李白只希望剧组连同未来的观众都不要分给他任何注意力，祝炎棠也最好快走。

　　很，气也得夸张，李白倒一杯，挤了两包糖浆，却要等它好久。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杯的雾，又缩在最靠玻璃的那一个角落，仰面躺了去。

　　反正对于造型师来说，手和睛本就比嘴重要太多，难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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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比有一只大的睛盯着李白，视着他，让他不太舒服，可他还是老样，既无兴奋也无躲闪，挽到半袖的白衬衫，脚磨烂的仔，和他本人一样平淡松散，对于偶尔针对他的一些问题，他会腼腆地，用几个字回答。

　　“新年快乐。”李白笑了笑，朝他挥手。

　　吊的镜面装饰显他的脸，难看的，矮矮的靠背硌他的骨，疼的。

　　“你现在不是三千块钱剪一次——”祝炎棠也笑，“我了那么多，看你臭着脸！”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可能最近药吃多了人没神，”李白起袋，指了指门，“都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