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船行甚稳，但到午后，云再次往密密地压了过来。

***

“又要雨啰！”

隔着重重叠叠的木板、条条的锁链，谢随好像听见外面有人这样大声说着。

是一扇天窗, 浑浊的日光从铁栅格之间透来, 投在他周的波里。他想望一那窗外，脖颈却被枷住而无法仰, 所以他只能盯着这面。

鲜红的蛇在中迅捷地游动着，而上的光线渐渐地暗淡了，似乎确实是天了。

有人走到铁栏外来，上打量他半晌，才徐徐地：“谢小侯, 我知你嘴, 但你也须知，皇上他也并不心。”

这人的声音尖细, 每句话的末尾都拖了语调，听得人心腻烦。

谢随没有看他, 只是轻轻地笑了一。

“你现在还笑得来, 是因为你以为皇上还和过去五年一样, 终究舍不得杀你。”那人净白无须, 圆脸上生就一双三角，此刻正轻慢地眯起，“但你想想，皇上登基已多少年了，就算从你中不什么玩意儿，也照样可以坐得稳稳的，本不必再你的死活了是不是？倒是你，为了保命，最好还是多说几句话。”

他一边说着，旁的人一边缓缓地转动了机括。几条锈迹斑斑的重锁链从中一分分披离而，从谢随的肩胛穿至锁骨的那两细的金针，就由这些锁链一分分地往上吊了起来。

谢随的额上冷汗涔涔而，又一滴滴落中。波扩散开去，往复回旋，越来越暗的牢室中，最终只剩这绝望般回的声。

余太监渐渐地皱起了眉。

他这辈在之中，已经审过了无数个犯人，气的他不是没见过，多是些武林中的练家，比如派气功，可以绝脉闭气，又比如金钟罩、铁布衫，可以令全刚如铁，遇上这样的人，余太监就只能另想它法。可是谢小侯这样的，他却没有见过。

前的男人他明明是痛的，痛得汗如雨，每一次将铁链绞，还能清除听见他的气声。可是他偏偏还是什么都不说，旁人是越痛越昏沉，而他却是越痛越清明。

终于，那双桃微微地上挑，看定了余太监。

余太监藏在袖中的手竟有些发抖。

谢随望了他许久，忽然嘴角一弯，竟是笑了一。

“你还笑？！”余太监蓦然大怒，立刻一摆手，“绞！再给我绞！”

蛰伏的铁链忽然从中拖过，掀起好一阵波。谢随再也笑不来了，但他却因铁链的拉拽而得以扬起了。

天窗之外，黑云千里，有雨滴落了来，滴在他的额上，过他的鼻梁，落他际。

微咸，如泪。

其实他哪里是个真气的人呢？他，延陵谢季这一生，明明也没有过几件气的事。

他也不可能不怕痛，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还是一个经过五年禁锢之后、武功已半废的凡人。

余太监冷冷地望着那边，冷冷地：“谢随，你是个聪明人，该仔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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