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当家，你还记得，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她记得的。

她虽然从未刻意去回顾过，但却始终记得那么清晰。她用了十多年的时光，才让自己慢慢地将那回忆的刺人棱角渐渐地磨平。但最后却还是被挖来了——

也许只是因为她心中太过清楚地明白，爷爷是因为谢随而死的。

如果不是她擅自从洛边救了谢随回来，雨镖的人也就不会追杀到破栅栏的家中，如果不是谢随那一晚擅自离开，爷爷也就不会独自迎接那些人的屠刀而死去……

“秦大当家，我一直不明白，”沈秋帘轻轻地叹了气，“你为什么能死心塌地地跟着谢随这么多年？杀你爷爷的人虽然是雨镖门，但谢随恐怕也能算上帮凶吧？”

肩血不止，秦念捂住了，指间却又渗血来。她努力不让自己被沈秋帘的话锋所左右，“你是想将我困死在这座古墓里吗？”

“对呀。”沈秋帘却理所当然地，“这难不是最省力的法？”

秦念冷冷地：“你就不怕夜梦多，事久生变？”

“能生什么变数？”沈秋帘笑，“难你以为，谢随还能赶得上来救你？没用的，今日我方听闻，他确实已到了江边了，但是没用的——侯爷还带着两千五百人的禁军在山迎接他呢。”

“什么——”秦念一听果然急了，“两千五百——”

“不瞒你说，”沈秋帘柔柔地，“我们杀光红崖寨、起云淑妃的棺材，是陛与她、谢家与她，都有私怨。但是我们同你，却没有什么仇恨的。你尽可以在这古墓里待着，直到我们将外边的事理净，自己走了，你就可以来，便天地逍遥去——你说这样，不好吗？”

暮如晦，晚风飒飒，将沈秋帘的话音也得寒冷彻骨。但她的语气却偏偏那么温柔，温柔得好像一切痛苦都与秦念同受。

墓的韩复生听见这话，却突然如惊弓之鸟一般抬起了看向沈秋帘，灰白如土的神就如片刻前听见她对自己的许诺时一样，本不能置信——

假话，全是假话。

明明全是假话，可是这个女人，却可以说得像真的一样，那么诚恳，那么温柔，甚至好像是在为秦念设地地着想……

韩复生低，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穿过张开的五指，可以看见死去的那个孩，手里还地抓着那一芦杆，鲜血染透了他的土地。

那土地上约莫是用芦杆画了一张人脸，有的发、大大的睛，只能看是个女孩，鲜血淌过去，很快就将那张脸覆盖掉了。

韩复生想，自己方才，真的是就这么简单地，杀掉了一个小孩吗？

沈秋帘还在说话。

“秦大当家，我知你想报仇，但死人都已经是死人了，还是活着比较要。至于谢随嘛，他的事你难还要再？如果不是谢随，你怎会痛失至亲，颠沛离这么多年？”她的声音渐渐低了去，“我知你喜他，可若不是因为你喜他，你又怎会有这么多年的伤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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