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忘记。

那天夜里，张颂尧疑心过邵良生，疑心过乔士京，还疑心过他。

张林海这份慷慨的馈赠，自然不是为了表达对他这个嫌疑人的信任。理由清晰明了，一方面只是为了婚约如期履行，另一方面，又能把他搁在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唐竞不禁预想了一婚礼以及婚后的生活，他与周兮。

不得不说，其中亦有叫他心旌摇动的分，比如在月抱着她，比如彻夜在她上探寻那晚香玉的气息，比如清晨看着她醒来。

倘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不确定周兮会是怎样的表现。或许还是老样，若即若离，捉摸不定，引得旁人都上她，但她自己其实本不动心。他只知，自己的表现一定不会太好。他对她的那心思，就连吴予培这样的正人君都能一看破。若是搁在锦枫里众人的底，更是小孩的把戏。所有人都会看来，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

虽说已有准备，但想到此，他仍旧觉得惊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周兮。

不能把她拖来，他对自己说，绝对不可以。

孤岛余生 12.2

过了一日，鲍德温一个电话打到张府，说是事务所里有急公事要找唐竞。唐竞便借着这个因去问张林海的意思，张帅倒也大方，准了他去。于是，他如以往一般驾车去哈同大楼，一路并未察觉什么不同，却也知一定有人暗中跟着他。时至此刻，张林海尚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那怀疑早已经在心里。他之所以还能在外走动，无非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有一些用场。

被召回锦枫里之前，他就与鲍德温玩笑，要是几天不见他人，务必找一找，看他是不是还活着。鲍律师倒也不负所托，真的记着。

直等他到了事务所，才知这急公事不是借，而是确有其事——周氏宝益纱厂打来电话，是厂里的经理找他。

过去几年里，周氏的产业已经叫周勋败掉一些。此时最大的一项便是这间名为宝益的纱厂，全英国机，纱锭数目在本地华商纱厂中排得上号。因为遗嘱限制，厂里的经理与襄理还都是周兮父亲生前雇的老人，凡遇到决策问题大就跟着沪上纱厂同业会随个大，一向无功无过，平平稳稳。

经理告诉唐竞，这几天时常有人上门捣，起初只是来写字间里坐着，指责宝益与同业会其他纱厂一起在易所里炒棉纱价格，叫他们这些吃易所饭的人亏了血本，一定要厂里拿钱来补偿。被拒绝之后，那些人又使招，砸漏了纱所栈房的屋，使得一批棉纱浸污损。

“报了巡捕房没有？”唐竞心思不在此，一时间只想得到这个。

“自然是报了的，”经理回答，“但好像没有用，同业会里其余几家大纱厂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早就报过巡捕，到现在还是日日有人来捣。”

唐竞蹙眉，只得答应来，会去问一捕房办案的结果。

搁电话，他又打到巡捕房，找一个相熟的华人督察聊了几句。那督察当即应，会替他留心着案的展。唐竞听得懂这言之意，此案不会有什么结果，原因简单明了——那一方后另有势力。

说到此，他只得谢过，挂断电话，心中只觉讽刺。若是将来有一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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