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予培在一旁解释：“德国新总理上台，我们坐的这艘船上有很多那边逃难来的犹太人。”

唐竞这才明白，再看那些人衣着面，有不少从等、二等通来，又：“相比老早俄国逃过来的那些，倒还不太像难民。”

“以后怕是会更多吧。”吴予培轻叹一声，余半句没说来——总有一天，这些远洋邮带来的会是真正一无所有的难民。

唐竞听见这一叹，不禁想起自己在报纸上读到过的一句话——战争来的时候，人人都要逃难，但阔人逃难总比蚁民方便，可以坐飞机，乘大船，而蚁民只得一副两条，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文章的主旨大约还是为了表达对贫民的同，但唐竞却从中悟另一层理来，当大厦倾覆，其实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中幸免。而他这样的市侩，也如这芸芸众生一样，哪里担得起那般奢侈，可以夸海护另一个人万全？欧洲，抑或是上海，其实都一样。

了码，三人上了汽车，往毕勋路去。唐竞替吴氏夫妇找的房就在那里，那是法租界里的一条小路，路两边大多是住宅，十分幽静。

汽车拐一新式里，唐竞停了车去，响十七号院门外的电铃，新雇的苏州娘姨来开门，迎了这一行人去。房是并立式，前后都有小园，楼两厢一间，楼上也是两厢一间。且是这几年才新建起来，里面钢窗蜡地，一应设施俱全。吴予培问唐竞费与租金，唐竞只说改天再算。

沈应秋作为此地新到的女主人，一路看着，十分满意，对唐竞笑：“要是老吴自己找房，都不会这么妥帖。”

“沈医生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有分不清。”唐竞玩笑，心里却在想，这个地方分明就是他理想中家的样，不是豪华饭店里地毯铺满的一个间，也不是园独栋的小公馆，只是城市里安居的一隅，关起门来就只有自家人。

娘姨事得力，晚餐很快准备好。吴予培自然留唐竞吃饭，又打电话叫来陈佐鸣一起聚一聚。一顿饭吃完还嫌聊得不够，三个男人又去书房叙旧。

“你接去打算什么？”陈佐鸣问吴予培。

“自然还是执业律师，”吴先生回答，“我这个人除去这一行，似乎也不了别的了。”

陈佐鸣却是自嘲一笑，：“我正好与你相反，个月就要回法政大学教书去了。”

“真的假的？”吴予培才刚回来，许多事并不清楚，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意外。

“当然是真的，”陈佐鸣，“聘书都已经接了。”

“你这是为什么呢？”吴予培不懂。

唐竞在旁听着，已经记起那句话来——银钱上最好，良心上最坏。但此时的陈佐鸣本无意针砭时事，只是笑答：“我这人惫懒，还是呆在大学更合适一。一个礼拜上三五堂课，周末约人到家里打麻将。老吴你要是礼拜天得闲，也去我那里转转吧。我的牌友多，说不定可以介绍生意给你。”

这邀请若是搁在别人上，倒也正常。但前这二位不一样，可见陈佐鸣真是因为郑瑜那件事倒足了胃。更叫唐竞意外的是，吴予培欣然应。

“你也会打牌？”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不会？”吴予培笑着反问，“在日瓦的时候，还不全都靠打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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