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没错，就是穆氏宗祠。自那之后，从上海到西贡，再到赛港，远东运往欧洲的中国白十有八九都自那里。挂着从南京送来的‘孝思不匮’的匾额，供奉着我双亲灵位的穆氏宗祠。”

“您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用了锦枫里的人吧？”唐竞终于开问。

“是，”穆先生，“我用锦枫里的人这些事，想脱开自己的系，其实也是好笑，那些盒上分明打的就是我禁烟局的官方记号。那时候挽留你，也是我的私心，总想把黑的白的分得泾渭分明，好给自己留一条净退路。”

应景似的，面台上正唱着那一句“兵是匪，匪是兵”。

虽然穆骁今日的坦白叫唐竞意外，但任何时候的坦白总是有原因的。而且，他知有些事穆先生还是没说来。留着他不光是为了一条虚无的净退路，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实际的作用。他曾是锦枫里的人，知锦枫里的一切，以及张林海的所有底细。虽然他的那一次背叛让张林海失去了许多，却还不是全，穆骁也知，他有所保留。

挽留他，就是为了控制锦枫里。

“这许多年相安无事，直到这一次，”穆先生继续，“我知张林海还存着这份心思，却没料到他真能投了日本人。张帅到底还是张帅，空城记唱得彻彻底底，只剩面零星几个门徒，什么都没问来。可这生意起来，不是我的初衷，若说是就此不了，也不是我能主的。”

星洲旅社的顾景明大约就是那几个门徒之一，也许就是因为一个女人，落在了后面，被这一边决，或者那一边舍弃。

但穆先生说没料到，唐竞却并不太意外。他知这事张林海完全得，而穆氏宗祠在华界浦东，航线也在人家的舰炮底，张帅递的这份投名状实在丰厚，一次五百架飞机那样的丰厚。大战在即，官家绝不会同意。而既然禁烟局的位既然授予了穆骁，压力便都在穆先生这里。

唐竞琢磨着许久不语，心中倒也清明。当年挽留他，就是为了控制锦枫里。而如今，锦枫里是要反了，用他的时候也就到了。

可穆骁却不明说，又话起当年来：“想我十几岁的时候从浦东乡来，在码卖果，从早晨起来就得跑到街上去，一站站到天黑。那个时候，睛总是盯在那些开汽车的小开上，心想要是有一天能变成他们那样就好了。后来却又反过来了，随便看着一个平安喜乐的普通人，哪怕只是街上推独车的小贩，心里就想要是有一天可以变成他们一样就好了。可是这念，想想也就罢了。这年月本就没有平安喜乐的普通人，要保家人平安，你也只有朝上面爬上去，一直爬上去。可结果到了上面一看，比面还要龌龊。而且就好像印度人舞蛇，不它样再凶，牙齿再毒，总归是跟着人的笛走，世就是这样。”

唐竞听着，辨这话里的意思。穆先生都自比是蛇，那他更不可能置世外。所有的底细都已经跟他待了，他也就等着听面的吩咐，如何保他的家人平安。

如此想着，竟也十分平静，不要他去什么，他去就是了。

但穆骁接去说的话却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小犬即将发去国，你们夫妇也同船走吧。舱位已经留来，你今日即可去国泰办妥船票。维宏他年轻莽撞，又是一回远行，到了那边天皇帝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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