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吧张林海至少会带着两个保镖，加上司机就是三个人，再加上他自己总共四个。唐竞不可能快过四个人，他只有一次稍纵即逝机会，对着张林海开枪，然后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怎么撤来，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事行到那个地步，早已经与他无关了。

临走，穆骁又叫住唐竟。这一回，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夜幕的园里。

台风像是已经过去了，外面云开雾散，月正好。树影斑斑驳驳撒在新割的草地上，隐隐闻得到一清香，除去华界那边传来的枪炮声，一切都是正好。

唐竞没想到穆先生又会提起往事，非常久远的那一，久到将近三十年以前，淳园里的那一场枪战。

“那一年，华界关闭了所有烟馆，”穆骁开，“上海台致函英领事，要求公共租界亦早日禁绝。”唐竞听着，他那时不过七岁大，并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后来那些事都是知的。公共租界迫于各方压力，逐渐关闭了界內一千多家烟馆与烟土行。自此，所有烟毒生意迁法租界，张林海也是那个时 候从英租界过来投到老门。

“那之前，张帅与我们势同火，但时势如此，又不能不投。”穆先生继续说去，“也是巧，偏就有了淳园那档事。”唐竞听这话里些微的意思，只是等着，等待后面真正的意图。

穆先生再开，便是正题了：“那一夜，他在淳园宴请老，我也跟着。外面枪手混来，朝老开枪。张帅好手，我们这一屋的人都是他救的，只是可惜了你母亲。”话说到此嘎然而止，但却也已经足够唐竞忽觉荒谬，却又震动。而这荒谬与震动，都是为了当年挡了那一粒弹的唐惠如。所谓侠义，所谓重，到来不过是成全了张帅的一场戏而已。

他这才明白穆骁这番话的用意，这是生怕他面对那位养父心，再给他又一个行事的理由。

孤岛余生 24.1

说话间就到了门厅，唐竞看见旁边小厅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崔立新。他猜崔律师是来复命的，大约就是为了薛华立路巡捕房拘留所里的于亦珍，亲告诉穆先生事已经了了，顺便再为自己谋一份前程。

但当家太太过来提醒，崔律师已经候了一阵，穆骁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与唐竞握手，：“再会就不讲了，希望这事过了之后，家人平安喜乐，你我也都还在吧。”说完，便反去了。

这一幕自然叫门厅里的崔立新意外。唐竞经过这么些事，却早已看得通透。穆先生是个有怀的人，也是个实际的人，等他走了，自然就会把崔律师叫去。不值不值，在这座城中，在此时此刻，手里多一个人便多一条可能的路。

“唐律师……”那边崔立新坐立不安，站起来招呼，显然是要探探风的意思。

唐竞却只是笑问了一句：“崔律师来了，吃过饭了吗？”说完也不等那边回答，从家太太手里接过礼帽，径自去了。

留崔立新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至少有一阵上无着。

唐竞知自己是存心的，时至今日，他自觉也是可以任一回了。

离开穆公，又回到毕勋路。经过今日一战，租界里人人自危。到了晚上，各家都是门闭，窗帘拉得严密。但只要细看便知十七号吴家有人，是因为窗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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