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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劲松额角微麻：“您的意思是……事跟山胆有关？”

他和千姿也有这怀疑，但也只是怀疑，毕竟没确凿证据。

唐玉茹中气十足：“不然呢，咱们山鬼家这些年过事没有？现在了事、事在湘西，在千姿去取山胆的路上，你说事跟山胆有没有关系？我早说了，有些东西，别去动它，它在那儿，是有理的。”

孟劲松嗫嚅着说话，他在几位姑婆面前习惯气短：“咱们也不是一定要动它，只是先去看看，看看总没关系，毕竟当年段太婆……”

唐玉茹的这些顾虑，其实另外几位姑婆都有，上了年纪的人，喜静不喜动，不折腾，之所以最后拍了板，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曾经的山髻段文希，过悬胆峰林，也亲见过山胆。

说到段文希，就不能不提一笔她的人生，起落大，结局唏嘘，堪称传奇。

她是山鬼家族中洋留学第一人，也险些缔结了第一桩跨国婚姻：留洋的第二年，她和一位英国飞行员相，寄回的信中，明确表示希望拿到学位之后就成婚。

当年的国人，对绿睛红胡的洋鬼并无好，山桂斋的几位当家几乎愁秃了，梦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这对给拆了，然而事的走向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那个英国小伙在一次飞行试练中，机毁人亡。

段文希悲痛之，就此失联，连学位证都是同学代领的，而她这一失踪就是三年，这三年去了哪，没明确记载，不过据荆鸿说，应该是周游世界去了，因为小时候，段嬢嬢给她讲奇闻异事，说起过在南偏远的山区，见过蓝血的人，还聊起过菲律宾的原始丛林里，生活着和分属黑白二的鸳鸯人。

三年之后，段文希回到山桂斋。

许是受那三年游历的影响，她安定不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将自己放逐于荒山野岭之中，不夸张地说，山鬼的每一张山谱，她都依照着走过，甚至走得更，在许多山谱上，都作了更新和注解：用她的话说，一来不少山谱制成已经逾千年了，这么多年来，因着地质灾祸、风侵蚀、人为损害，山势山形等已经大为不同；二来古早时候，人的见识少，打雷闪电都要附会到鬼神上，对某些现象难免夸大其词，也确实需要以正视听。

以她这劲儿，当然不会漏过悬胆峰林。

她在日记中写，悬胆峰林之行不无艰险，但有了前人的路线以及提，倒也还算顺利，就是那首偈，妄生穿凿，比如有一泉瀑，因为地势的原因，并不飞直，而是曲里拐弯、绕来绕去，偈里就把它叫“走”，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连段文希都过悬胆峰林、近距离摸过山胆，她一个位次的孟千姿要是还不敢或者不了，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吗？

……

唐玉茹打断孟劲松的话：“当年当年，当年是什么时候？段嬢嬢悬胆峰林，是一九三几年，距离现在，快九十年了，我问你，九十年前，有你吗？”

孟劲松摸不清这位二姑婆的路数，老实回答：“没有。”

“那不就结了，九十年前没你，九十年后就有了个你，这变化大不大？主-席说，一切事都是不断变化发展着的，九十年前的山胆跟九十年后的，怎么能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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