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有些苦恼的样, 但如今的时俗, 聘礼的厚薄代表着夫家和夫婿的重视程度，夙延川肯这样的用心，钟老夫人心中到底是受用的。

　　她看着小姑娘沉静地坐在那里的样，也没有再同她说去, 只是笑地抚了抚她的肩颈，却就转过去同云弗说话：“总不能落单一抬，我那里还有些昔年我们家老爷留来的前朝书画……”

　　云弗就笑：“哪里能盯着您的私库！我爹前又送了一船东西上京来，原本上个月就该到的，因为遇上了风浪才迟了些……”

　　两个人已经自顾自地商议起要向嫁妆里再添补些什么了。

　　顾瑟又不好就告退来，只好把自己当作尊泥塑似的，观鼻、鼻观心地静静地坐在一旁, 这样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却也漫上一奇异的、微微有些不真实的觉。

　　上一世, 她是奉了喻和的懿旨，匆匆忙忙地嫁了东。

　　那个时候云弗已经大归云梦, 顾崇卧病不能视事，顾九识沉默而忙碌，偌大的顾宅里，连人面上都少见笑容, 没有人期待她能有一场白首同心的婚姻，甚至连活去都似乎有些奢求。

　　她心里没有新嫁的羞涩和期待，只有一腔孤勇, 和夜时心辗转而无明言的惶恐。

　　这一次，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和那时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充满希冀的，她是天钦、明媒正聘的太妃，太的态度珍重又诚恳，祖母和母亲兴致地为她准备十里红妆，没有人恐惧她嫁后会过得不好……

　　顾瑟在这样的喜气里，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泡在当中，一闭、一睁的工夫，日就飞快地过去了。

　　※

　　八月初十日，天云淡，风清气，是钦天监在数十个吉日里最终选定的良辰。

　　顾瑟从卯初就被侍女服侍着起了床，她昨夜了个朦朦胧胧的梦，醒来时还有些疲倦，闻音大惊小怪地剥了的卵，垫着巾替她敷了敷，又服侍她洗漱了，才扶着她的手臂，替她一层一层地换上了衣裳。

　　吉服是尚功局调了南十六造、北织造司的能工巧匠，耗了一年的工期才织绣而成，穿在上的步骤也十分繁复，几个丫鬟受过中教引姑姑大半日的教导，等到服侍顾瑟换好了衣裳，依然累的上了薄薄一层汗。

　　顾瑟被这样折腾了一回，也清醒了过来，又被推着坐在妆镜前的墩上。

　　她看着镜里的少女被两、三双手托着颌、在脸上熟练地涂画，翠的螺黛勾了娥眉，细白的霜粉微双颊，醇红的脂在上……她眨了眨，就被姑姑轻声地提醒：“您可动不得，仔细伤着了睛。”

　　她认命地微微闭了，听到另一个姑姑微微笑叹了气，：“娘这脸，细不说，白的叫人心颤颤的，涂了粉反而显些暗淡。”

　　竟转了同丫鬟：“去打些来，给娘净了脸。”

　　柔的巾在脸颊上拂拭而过，敷在脸上叫人透不过气的粉都被洗去了，顾瑟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面上上过了妆，这两位姑姑就退了去，换了个专司梳的姑姑来。

　　一早上不见人影的闻藤手里提了个不大的小篮，跟在后也走了来，就看见穿着青褕翟的少女搭着手，端端正正地坐在妆台前，任由后的人握了她的发一缕一缕地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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