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防雨的就不如唐煜带的齐全，除了一把油纸伞外别无他。碍于礼数，他又不能边赏雨边诵两句歪诗还邀他应和的齐王快走，只能憋屈地跟在后面，渐渐地，蒋徵明朱官服的两肩以及脚底靴的鞋面全了。

迈着不不慢的步伐，唐煜终究是走到了礼大堂。不他所料，里面乌压压地挤满了人，个个吵得脸红脖，拼命翻别人家的黑历史。这个说你家祖上当年见敌军袭来，抛全城百姓和一家老小自己扮成女人逃命，简直猪狗不如；那个说你叔祖父贪恋父亲留的小妾的企图占，着庶母上了吊，真是不为人……

世家大族，彼此联络有亲。亲戚一多，糟心事就多，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光唐煜站在门的这一会儿工夫就听到了不少新鲜故事，他双发亮，只恨不能拉张椅再抓把瓜，坐在门听他们互翻老底。哎，他都有后悔没早过来听吵架了。

如今堂中嗓门最大的一位正在绘声绘地讲述对面某人的十三堂叔与一倒霉骏之间的绯传闻，听得堂众人惊叹连连，争执声都弱去不少。

真是连话本作者都不敢这么写啊，唐煜摇叹息着，若是韩尚德那小尚在洛京，一定得拉他过来听听，怎么也能再写几本书来。

蒋徵明绷不住了：“王爷，咱们该去了吧？”

中闪过一抹毅之，唐煜抬起右手了个阻拦的手势，正气凛然地挡在蒋徵明前：“蒋尚书，且等一等，至少等这位大人把话说完，这是礼数。”我还没听到结局呢，怎能让你打断他？

他俩闹来的动静很快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齐王殿，尚书大人，您二位总算来了！”礼侍郎于景如弃儿见到亲娘般扑了过来，双泪盈眶。蒋徵明不在，礼以两位侍郎为尊，另一位见势不对早早地告病在家，剩他留在礼安抚吵架的官吏们。这可不是件好的活计，所谓人活一气，树活一张，平日再温和的世家弟碰到涉及整个家族荣誉的事时都得来争执一番，为数不多的寒门的官吏躲在边上看闹，不敢掺和去。于景往往是这刚镇压去一个那又起来五个，偶尔别人说话时提及了他的家族，他本人也忍不住参与争执中。

堵在门的唐煜挪了挪让蒋徵明来。蒋徵明经过他的时候，唐煜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恕本王多句嘴，蒋尚书你为什么要招这么多人过来啊，你和两位侍郎定了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哎，让王爷见笑了，真要是我们三个人偷着定了，今日的官司就得打到御前了，届时怕会引来雷霆之怒……”蒋徵明怅然地摇了摇，接着重重地一跺脚，“肃静，齐王殿到了，你们这样成何统！”

胆小鬼，唐煜心里暗骂一句。

蒋徵明发了一通火，总算制住了争论不休的众人，唐煜得以安然坐于上首的酸枝木圈椅上翻阅的草稿版。记载北周谱系的全册足有十几卷之多，不过至关重要的九等士族分档在第一本便已标明，唐煜无需翻看后面的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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