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李言掀开车帘，对家老李：“祥叔，麻烦您先别着急把车赶回去，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走吧，前是我的学校，到那门停来。”

祥叔以为李言要去学校有事，天反正也还早着，便也同意了。车拉着走了一圈，到了学校门停。

李言却不着急车，而是掀开车窗的帘，对母亲：“妈，您过来看看。”

街上有一些时髦的女郎，穿着胳膊大的旗袍，跟鞋、红嘴大波浪的发型，风万。董氏一见，就气得破大骂：“都是三滥上不得台面的女，伤风败俗啊！”

李言也不同她理论，又对学校门努努嘴，“看，如今女孩也可以跟男孩上同一所学校了。你看她们的发型和脚。”董氏将信将疑地看去，只见过来的三五成群的女孩一个个剪着三面齐耳的短发，光洁的后脖，裙到膝盖一，雪白的脚踝，脚上穿着洋袜洋鞋，一双双天足，个个谈笑风生，俨然和村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董氏想想章太太梳着传统的发式，章琬华也梳着两条麻辫，不由慨，“果真是世变了。也罢，老光跟不上的是我自己。天足就天足吧，反正在想乡，天足的闺女也多得是。好在这个城里媳妇还不算太新，要是跟外走路那些胳膊大的一样，儿啊，妈承受不起，你爸要是见了，恐怕能气得把那衣裳给撕喽。”

旗袍：我招谁惹谁了？

李言笑：“不会，爸多会叫我拿件外给她披上。”

母俩一路聊着天有说有笑回了茂源村。

车刚在家门停，就看到院里，李蒙堂背着手焦急地走来走去。

“爸，我回来了。”

李蒙堂一见儿，首先把目光对上了董氏，“怎么样？傻小没错吧？那章家姑娘呢？是不是跟相片上差不多？是个好人品的不？人家瞧上咱家没？”

董氏乐呵呵的，“你倒是让我一样一样说呀！再说了，坐了一天车，也让我歇气儿。”还是雅萍贴心，赶给董氏端来了。

“你放心，章家姑娘人品相貌都不差的，来的是她母亲和舅舅，看起来也是通达理的人，都是念过书的，就是和乡里的不一样。这回雅萍给建议的人家不错，比在咱茂源找要多了！”

听了妻的话，李蒙堂放一半心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那彩礼？”

董氏竖起了两手指。

“二百现大洋？”

董氏。

“哦，那也算不上狮大开。你不是说，这章家父亲坐吃山空，家里好几个庶女，都等着用钱吗？”

董氏笑笑，“这就是我满意的第二个地方啦。那位章太太是个讲理的，不是卖女儿的。都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理，她也怕女儿受委屈哩。这二百大洋对我们乡来说，娶个媳妇这彩礼是太贵了。可对于城里人来说，也就是个正常的聘礼，何况章家就这么一个嫡女！咱家有那么多田，还有，家里还有人伺候，嫁过来又不要她活。就她那个家底，能在城里找到合适的人家不？”

李蒙堂若有所思，觉得董氏说的有理，便也。

李言心里松了一气，得，这一世和章琬华的婚事基本就算定了。

想是这么想的，可章家那边就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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