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瞬间，让温澜改变了想法。他本来只想个权臣，一手遮天，现在他想个掌权的忠臣，一手撑天，替小皇帝着。

他垂眸，远远地瞧着温澜，懒洋洋地说：“有状元之才，兼探之貌。”

脚架在龙椅扶手上，极不愿地侧对着他们，不肯给个正脸。

当晚，中举办琼林宴庆贺中的才鹏程万里。温澜自然被众星捧月，席上推杯换盏、觥筹错。

少年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日神不佳，又刚闹了脾气，乌溜溜的睛里泛着泪光。他面容致，肤是白的、嘴是红的，看起来就该被捧在手掌心才好。

温澜诗赋作得顺畅，策论亦落笔珠玑，和礼尚书谈国事也对答如。他实在没什么好张的，便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的龙椅上。那小少年把玩着冕旒，直到殿试结束宣布状元，才打了个的哈欠，转过来。

温澜没有推脱前来敬酒的人，他酒量很好，千杯也不过微醺。酒过三巡，席上人已大多数飘飘然忘乎所以，他借机离席，独自来到御园。

“有臣在，不知陛此前经历，但可保陛此后无忧。”

年轻有为的贵公穿过径，来到湖心的空亭。他靠在亭上，望着太池倒映的皎皎月，一时叹声：“良辰景，只缺一人相伴了。”

或许冥冥之中，真是有一番命数的。

青年温柔地拂开他颊边碎发，说：“阿秋，陛。我们真的很有缘。”

好像正如那僧所说，结缘不过一瞬间的事，细想是想不明白的。可以说就是他这一刻的心念电转，直接改变了大玄未来的整个走向。

他迷迷糊糊，翻来覆去地蹭自己的状元郎，还地问他：“那阿秋少了八年的记忆——又该谁来填平？”

“臣名温澜。澜是一侧、一侧夜，正如此时此地。”

他一手还持着酒杯，被少年猫似的叼了去，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小皇帝显然是甩开随从偷喝了不少酒，白皙的面颊在月光红扑扑的，醉醺醺乜斜了他一：

少年哼哼唧唧地答：“嗯。一个禾、一个火，然后就是一个秋。”

可是那般的好月圆夜，他竟觉得缺了什么。年轻的状元郎风光无限，却看遍了宴席，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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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佩到少年手里，微笑：“你叫阿秋？”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浑上透着猫似的骄矜。

“你还没回答朕呢。你看朕来了，如何？”

一个“朕”字，已然明份。温澜心中震，面上却还波澜不惊，回从容以礼：“臣温澜，见过陛。”

月湖心亭，夜睡去。两人相对而立，大玄数百年来最有名的君臣，大约就在此时牵定了羁绊。

温澜浅浅一笑，温声说：“只要陛来了，便是天所有的缺憾与裂隙，皆会顷刻填平。”

这一，便蓦地撞了温澜心里。

温澜抱住他，轻柔地抚着少年后脑。他这一刻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一边将腰间恭候多时的玉佩拆一半，一边在少年耳边低哄：

有人便说：“你看朕来如何？”

那人不在，庆没有意义。

小皇帝似乎恍然，神良久后，一脑袋扎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