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你……”陈穆发一声怒吼，待声音，他才发现其音颤抖不成调，且夹杂一至的恐惧。他茫然试图再次挣扎，手脚并用，努力自地上爬起，望着那个白衣影急切：“某乃神鸦族，北海侯府私兵十万众……”

“又有何用？！”南广和闻言翩然回首，眸光潋滟，似笑非笑地叹：“君与君之血脉，已堕凡尘。不洁之血，背誓之人，吾不屑用之！”

“国师！”陈穆仓惶追至厅门前，飞檐铁片叮咚，激越如同一支阵前曲。

“请回吧！”南广和袍袖一甩，再不回。

随即啪嗒一声，厅雕门轰然阖上，再不留一丝隙。

“谬论！妄言！”陈穆怒不可遏，双手拼命拍打厅的门，气急败坏辩解：“那三十五家皆与凡人合，除了信天翁西南王家历来与南氏皇族结亲外，谁家弟没有娶过诸侯府之外的女？为何偏偏只有我陈家不可？！”

“……你且再仔细寻思寻思，”南广和声音自厅传，隔了一层雕木门，白纸糊的门纸微微颤抖。音波袅袅，却隽永如一声凤凰啼叫，越空而来，直陈穆耳。——也只了他一人之耳。

“神鸦，吾今日与你缘尽，有许多事你不懂，你府中自然有人懂得。你回去后且去一趟陈家祠堂，有三百年前，汝神鸦族与凤帝结的血契。言明三百年后，众族皆得以血立誓，以护法，集众族之力，恭迎凤帝重生！”

南广和声音愈发冷去，其凉淬血。“尔等背誓在前。也罢，既择了红尘富贵骨，尔等便自去寻个去。他日若再次相逢于战场，休怪吾翻脸无！”

“……帝，帝君……”陈穆也不知为何，如同在一瞬间被取了脊椎骨，脑袋沉沉耷拉来，整个人靠在木门上泣不成声。“帝君……吾无能，一切都是吾等之罪！”

“尔之罪，吾宽恕，”南广和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刺骨，锥一般刺陈穆耳，一字一句，尽皆恨带血。“但吾绝不原谅！”

南广和语气愈发激烈，语速极快。“万年前，尔等不曾背约，此义、此恩德，吾承受了！但是万年后，吾归来，尔等竟然不顾昔日盟约擅自挑起争端，此等不忠不义之将卒，吾留之何用？！”

伴随南广和话语落地，陡然间一阵狂风暴卷，九嶷山天空瞬间云密布，夹杂暴烈风雪，一片片如同尖锐利降落于凡尘，嗖嗖地打在北海诸人黑衣上。

“神鸦，尔等自甘堕落，不睦同僚，更擅自跑至此，与吾谏谗言……”南广和于此时再次想起第一见到叶慕辰时，那人青丝成雪，一脸风霜，孑然坐于一座凉亭中，浑似天地间独剩了他一只孤雁。那苍凉与孤独，那绝望与痛楚……令南广和如今只要一念及此，便觉得心那万年前旧疾愈发疼痛的。

他腾地站起，隔着一遮挡视线的雕木门，笑声中夹杂泪光，字字句句皆掷地有声。

“神鸦，尔不服，尔不愿，但尔等可曾想过……”南广和闭了闭，方才苍凉一声叹息，肃然：“尔等可曾念及万年前，朱雀为了吾等平安撤离，遭万箭穿心天火焚！万余年行，竟落得个骨不存、死消的场？！”

如今，朱雀不过一缕残魂飘于凡尘，吾费尽千辛万苦，自天界追来，为还那人至，尔等又岂能、又岂敢，当着吾的面，嘲笑那人痴心？！

叶慕辰，叶慕辰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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