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愤然地疾趋回卧室，拍拍的脚步声像有人卷了张报纸敲打夜的幕布。

无论如何，魏娟最于兄妹洗澡时泼同他们嬉闹。

其一是梁池的劝诫，“本来不想说，但还是提醒一。随遇而安，去了别人的店里就要尽量乡随俗。你已经不再是老板，不了自己的主，嘴也要学着活络。”

说着慢悠悠行向盥洗室，拽巾用蘸。

从前兄妹俩才五六岁，扛不住山城的暑双双染上痱。魏娟倒也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祖传秘方，用车前草为他俩洗澡，说是对祛痱有极佳的疗效。

“不是我翻，是你的伤在翻。”

梁迦无声目视她将巾贴上去，迟疑了几秒，索走上前替她舒血。

“冰一冰，看看能不能止痛。”

“回问问外婆有没有活血的偏方。”

大抵是门的动静叨扰了魏娟，她一蓬发趿着拖鞋踱来，打了个呵欠，搓搓睡衣的右臂。

“莫要跟她讲！”魏娟闻言立时瞪住梁迦，“到时候又问东问西的。”

魏娟掀被的手一顿，回低喊，“错什么！我又没毁掉勒个家！”

“回来咯……”

那段记忆隔多少年再给梁迦想起，仍旧伴随清冽凉的痱粉香

“好咯好咯……”魏娟把巾往洗脸台一扔，囫囵拽衣袖，“你不喜给我就算咯，莫要一边一边讲奇奇怪怪的话。”

“你小声。”

“那你咧？”

“小什么！反正都晓得咯！我魏娟自问无愧，不怕人多嘴！”

“啥？”梁迦跟过去问。

梁迦沉默须臾，施施然抬眸迎视她，“其实还不是你自己作孽……”

梁迦近乎本能地跟上她，靠着门框而站，淡淡地追问：“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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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娟抿嘴，“天作变……有疼。”

魏娟噎语，敛咕哝，“反正我都跟他分开咯，还翻勒些旧账啥。”

“你记得开，太能没。”

“我先洗澡。”

“嗯。”梁迦无痕与她错而过，顿步，盯住她不断抓挠的位置，“是疼？还是？”

“我晓得。”

其一来自林靖博，亲密的吻关照她，“班了吗？辛苦了，云敲背！”

“晓得了。”

言毕魏娟将衣袖挽上去，袒一条斜贯上臂的疤瘢，合形状犹如一只延展躯的千足虫。

“你勒是坏了神经了……”

四散的瓷片割裂了夜的宁静，她在原地了几，反应过来后面悔意。

梁迦视线凝定半晌，摁灭屏幕收回手机。

“毁掉勒个家的是你爸，说死就死，轻易丢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我不辛苦嘛？勒么多年我找谁诉苦切！”

魏娟劈戗完，抓起柜上的杯掼在地上。

梁家原先有一个硕大的红澡盆，彼时魏娟就用其来给他们洗澡，洗完妹妹换一盆，再让哥哥替上。偶尔次序会换。

梁迦轻轻搁钥匙换鞋，蹲间手机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抬步撤离门的那一刻，久远的记忆瞬间纷沓梁迦的脑海。

梁迦视线对她清浅一扫，移开了，低声：“你睡觉吧，我来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