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说完这话，转拂袖而去。

海净寺后，受的教育便是不能以外相扰心，但他不得不承认，

如一大了，早该知，甜并不能镇痛，只是一样安而已。

灭了屋中两盏明灯，只剩床边一灯，映封如故略显诧异的表。

封如故左顾右盼一番：“你熄我房中灯作甚？”

“抱歉”两字，浮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两只小蚂蚁，摇摆尾地在他掌心撒，偶尔咬一他的掌心，让他不间断地验着十指连心的酥。

封如故想，此大概不会是关二山主留的。

另一边，如一回了自己的房间，掌心里是他迅速收回的灵力。

他家小红尘喜甜，生病时，他总是买来大堆昂贵甜，哄他的义喜。

游红尘生安静，自己看书，他便看自己。

封如故难得被噎了一。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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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轻轻将封如故的话本压几厘，试图引义父注意，从书的上方一双墨似的明亮睛。

借着屋灯火，海净发现，自家小师叔脸上泛着不自在的薄红。

糕的香气，叫他回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封如故轻咳一声，继续低看书，假作不见，却拿视线若有若无地逗着他，一一地偷看他家小孩儿，看一，便觉得有趣一分，嘴角的笑意也跟着一分。

然而，对封如故而言，从十年前的灾殃过后，他失了游红尘，没了韩师哥，丢了荆三钗，师父师娘也相继飞升，虽然得到了一个全心全意护着他的师兄，但他更愿师兄待他如常，至少不会让他时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不中用的人。

小红尘困得打了个呵欠，小心划拉过他一只手来，将带着一糖霜的手指到他的手掌里，学着豹幼崽的睡姿，把蓬松松乌亮亮的脑袋蹭在封如故膝，睡了过去。

封如故敛起手帕，将酥糖依原样包好，放在枕侧，自己躺上枕，望着那块酥糖，鼻端飘着桂香，想着他自己的心事。

从回忆中而后，封如故握着酥糖，心里发。

他将这灵力一，驱散殆尽，却还被残存的余念扰得心不在焉。

失去太多后，这一重新得来的、熟悉的温和安，已足够支持他今夜个好梦了。

表天生淡漠的小孩儿乖乖捧着糕饼，一一地吃净后，就一脸孺慕地看向封如故。

封如故拈起那块酥糖，捧在掌心。

封如故除了在参悟剑法之外，实在颇没定，照看孩时难免分心，手持一本书摊上淘来的小话本，一边被中节酸得倒牙，一边乐此不疲地翻看。

在桂香甜地弥漫来时，封如故看清了手帕底仔细藏着的两个用灵力绘就的字。

他将手绢完全展开。

门扉一合，封如故小声嘀咕了一句“死孩”，扶着桌正要起，探手去取那药膏，却见药膏压了一样小小的东西。

封如故自诩相貌众，看十足，丝毫不惧小红尘会看腻自己，也坦坦地给他看。

……倒真是符合如一别扭的作风。

如一背对他，反问：“夜已了，云中君还想要接待多少来客？”

可不及封如故好好回味，那一线灵力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现过。

……一块用素绢包着的桂酥糖。

这一夜，他在房中多次，早吵醒了海净。

很快，他家小红尘就神不济起来。

……但房中算不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