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故失了那与他和歌的知己，也没了再弹奏去的兴致：“不弹了不弹了。”

他是特意问过海净，知如一去散步了，才捧箜篌来，随便弹上一两个音的。

至于在万千靡靡之声中找到那清越的箫之声，纯属意外之喜。

只是这意外之喜走得太快，他甚至还来不及追。

封如故将箜篌收起，伏在小小亭台边，专听那些船上魁俗艳的曲调，以此解忧自娱。

隔的如一坐在与亭台一之隔的乘凉木椅上，只能看到归来的封如故对着那些不堪耳的·词艳曲摇晃脑打拍的模样，心想，这果真才是封如故的品味。

然而，他仍是忍不住注视那品味俗气的青年。

封如故的倒影落在窗上，随晃动的灯火而左右飘忽，伴随他偶尔的笑声，让人只觉他的影都是活生香。

如一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追随他落在上的影，凌空轻轻抚摸。

今日，那侍茶女的话在他耳畔响起。

待他，要格外心思，格外功夫……

如一神许久，方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手猛然往一压，整个人也霍然站起。

荒谬！太荒谬了！

他何必要在封如故这个世上俗之人上消耗心思！

他就不该回来！

天还不算太晚，他索去了梅镇的夜市。

此灯火辉煌，好一派尘世光景，如一独一个行走其中，仿佛一个局外之人。

直到一声叫喊，把他拉回了红尘：“这位客人，看看上好的梳罢。”

梳……

如一无端想到前些日里，封如故被中蛊的自己欺凌，乌云似的发散在雪白枕上的模样，不由驻足凝视。

贩梳的人上起劲儿地推售起来：“客官，这里有上好的绿檀梳，玉梳，角梳，您看看，喜哪一样？”

如一：“嗯。若要赠人以梳，选哪把合适？”

“赠给女吗？”

想到今日封如故赠给自己的眉黛与脂，如一负气：“是。”

他又调一遍：“我们很快便要成婚。”

听到“成婚”二字，贩梳人有些张：“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如一，“从其他地方来的。”

贩梳人这才松了一气。

客人既然是从其他地方来的，那就应该是返回他在的地方结亲娶妻。

只要不在现在的梅镇娶亲，他便能放心卖梳了。

他重新堆上了暧昧的笑容：“那客官可是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