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加否认，如一更是恼极，拂袖舍。

半个时辰后，果然有梅镇中福寿双全的婆婆来替他绞面。

那婆婆着青红小调的衫，打扮得喜气洋洋，但显然是有心事的，打门起就是颜笑，一见“新娘”，更觉暴殄天，准备绞面用的棉线时，心中只剩怜惜。

如一用红纱掩住了颈结，再安安静静地往那里一坐，端方清冷，颇有大家闺秀之。

这样好的红颜，今夕过后，若是了枯骨，实在可惜。

她不急着动手，而是试图劝说如一：“好女不愁嫁，姑娘，你这些日该也听了不少传言，今日是你大喜，阿婆也不好讲些不吉利的话，可现在离了梅镇、去别结亲，还不算晚的。”

如一说：“未必会有坏事临。若有变故，他会护我。”

阿婆忧心忡忡：“啊哟，男人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只怕他自己都护不好自己，还叫你平白受了侮·辱，过后都讨不到一个好名声呢。”

搁在平时，在姑娘的婚礼上说这等不祥的话，怕是要被大笤帚打去，但这阿婆也是铁了心，在这非常之期，哪怕搅黄了这桩婚事，和合二仙也不会怪罪的。

好在游姑娘是个好脾气的姑娘：“何来的侮·辱呢？”

“你也是云英未嫁的好姑娘，怕是不懂，但阿婆却非说不可。”阿婆压低了声音，“那些姑娘嫁前，都是清清的黄闺女，可等她们死后验时，却都不是完璧啦。”

如一一怔。

这个细节，燕江南没能查到，他们几日暗查来，也未听旁人说起过。

如一别扭地了声音：“之前，镇中人未曾说过此事呢。”

阿婆连连摆手：“这话不好讲，玄乎得很呢，人都说，这是个凶恶女鬼作祟，专杀男，可要是女鬼，为什么女儿家也会破？这事儿一放去，谁晓得会传成什么鬼样？人都死了，将这不清不楚的丑事传扬去，不是打女孩儿家里人的嘴吗？也只有我们镇上几个懂得事的婆去过衙门替她们验过，晓得这件事，今天告诉你呀，也就是想叫你多想想，多考量考量，这不止是命关的事，还是关乎贞洁的事呢。”

如一想要更多：“您还知什么？”

阿婆为着搅黄这门亲事，可谓不遗余力，自是有问必答：“那女鬼刚闹起来时，我送过一位小娘嫁。那小娘是我的远房表妹，她的面也是我绞的。当夜，我吃酒吃醉了，便在门房里留宿了一宿。尸被发现、闹将起来的时候，我很快便到了新房。”

说着，阿婆的脸微微变化，似是又见到了那日的惨景，声音也隐隐抖了起来。。

她说：“新娘被从床底拉来时，手脚都了，脸上的加官也都了。”

“那一层层漉漉的、鲜红的加官贴上去，像极了红盖，倒像是结冥婚，许亲似的。”

“我们家人手忙脚把加官扯来，想着说不定还能缓过一气来，结果一看到姑娘的脸，有个胆小的当场厥过去了。”

“我家小表妹脸是死人白，可嘴角还带着笑呢，像丧葬店里扎好的纸人似的——”

如一若有所思。

带笑？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