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纸人的一只小手，细细搓了几，再往起一提——

小六正心里一朵朵开着，乍然听到封如故开说话，她像是偷偷去偷嫦娥心的颠当，被抓了现行似的，忙缩回手，低着，发蚊蚋似的嗡嗡低音：“……啊？”

封如故说：“是。我一定会走，我这人，不会永远困在一个地方。但我可以带你走。”

面前的人切换了另一个声音，细声细气的，倒有几分文弱的书卷气：“我躲在窗听课，他看着我，看了我很久，后来，他在树底放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一只厚纸人儿，变成了七只薄纸人，在空中手牵着手，一个拉着一个，甚是亲密。

——唐刀客结合梅镇中所的房烛杀人之事，将风陵弟的尸弃至此地，是想请人挖，昔年发生在梅镇中的“人”往事。

封如故：“是吗？既然不喜，你

封如故的脸微微变了。

小六床，在断梳妆柜屉里翻找一番，为他取来。

小六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小孩儿推荐玩似的，对封如故讨好：“好玩吧。二哥就是看中这个，才把这个纸人带回来的。一、二、三……七，正好是我们七个。”

他这样步步诱人来查，不会只是因为“人”在此地作恶造孽，需要请人来调查清楚吧？

封如故任着她打量，任她柔百结，他只轻巧捡起发霉的布包，灵活地抛起，又接住。

封如故将纸人叠着恢复原样，：“嗯，好寓意。”

她在心里默念着，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封如故想到，被割后、摆“封”字一笔的风陵弟的尸，正是被扔在一间纸扎店门的。

小六不敢相信自己得了一名这样好的丈夫，一会儿看他一，一会儿悄悄摸摸他的衣带，觉得他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纸人看起来是很厚实的一沓，普普通通的，小手小脚，没有五官，上面没有灵力，也没有符纹，只能看来有些发霉。

小六不好意思起来：“……嗯。嫁过两次了。”

为何如此？

因此，前来调查的燕江南才会被误导，以为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房女鬼”，会是纸人、傀儡一类的妖。

他坐在发霉的床铺上，新鲜净，像是个年轻的神偶，与这泥泞的府格格不，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就看得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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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拉开断梳妆台的屉，掏五个发霉的、用碎布的小沙包：“我想玩抓。可四五从来不带我。”

小六正欣喜于封如故的夸赞，即使这夸赞全然不是对着自己的，便听封如故问她：“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封如故问小六：“那个时候，你有嫁人吗？”

一嫁衣的封如故坐在床上，和小六盘抓。

小六微张着嘴，傻乎乎看向他，好像在看一个好得不像话的梦境。

封如故问：“他送给你们的纸人呢？”

封如故：“我不会跑的。”

封如故将纸人翻过来，隐隐意识到了其中的玄虚。

“……没有。”

小六一不笑了，直盯着封如故看：“你要走？”

封如故手微微一顿：“他有说什么吗？”

小六嘴：“我不喜外面。”

封如故：“好，我们就来玩儿这个。”

封如故一一拾起抓，突然问他：“你们曾见过一个鬼面的男人吗？”

封如故盘坐了：“那你换件别的想的事。”

小六低了，默然不语，显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话。

小六托腮，和自己的六位小伙伴唧唧哝哝一阵，：“嗯，几个月前，二哥去学堂偷听课时，在柳树底有见到这么一个人。”

封如故耐心：“青铜鬼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