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低沉嗓音，“父亲？”

闷油瓶回：“你爸爸要和你说话。”

对面那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爸爸，什么事？”

我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呦，张家世，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爸呢？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是谁呢！”

这小脆装死，在电话那不声。

这个一被我骂就闷声不坑的破病和闷油瓶简直太像了，每次都能准踩到我的怒。我迫自己压抑着怒火，继续质问，“我问你，放学嘛不回家？”

“我在爷爷家呆着好的。”电话里传来那小闷闷的声音。

“啧，你小少找借……”我盯着屏幕语气不善，“张家世你明天到底回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

“我不回去。”还没等我说完，这小就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一都不给我发火的机会。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神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郁闷，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他默默从背后温柔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我则顺势靠在了他怀里。我抱着他的脖，嗅着他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寻找着一丝神上的藉，以挽救我这颗被儿伤透了的老父亲心。

我听佛教里讲，夫妻是缘，儿女是债；无缘不聚，无债不来。如果说闷油瓶是我这辈唯一的缘，老大这小，八成就是我上辈欠来的孽债。

老大这孩跟我和闷油瓶不亲是有原因的。这孩一生来，就被我扔到了爸妈家。可以说，在他十岁之前，基本上完全都是由我父母和二叔带大的。

十几年前，我和闷油瓶在白河镇上的小破旅馆里难舍难分地打了几发送别炮，谁也没想到，偏偏一夜即中，当晚就在我肚里生了。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杭州，又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肚里竟然揣了个球，都他妈快四个月大了。

那时候我自顾不暇，支撑我活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地寻找各可以拯救闷油瓶的计划。五年后，在我怀揣着那个初步成型的拯救计划前往古潼京的前一天，我偷偷跑到幼儿园，去见了这个差不多等同于被我抛弃的孩。

时至今日我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我隔着幼儿园门外的铁栏杆，看着他那张酷似闷油瓶的小脸忧郁地望着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发呆。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攥在栏杆上的指尖都在剧烈颤抖，心脏像是在被一把利刃，一一的切割。

毁灭汪家的疯狂计划，不允许也不可能让我带着一个幼小的孩一起走上这条生死未卜的路。充满血腥斗争与死亡的未来需要我成为一个无悲无喜，了无牵挂的罪人。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拉着闷油瓶和这个几乎陌生的少年聚到了同一张桌上。我看着儿那张虽然还略显稚，但却酷似闷油瓶的清俊脸庞，无限愧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孩死死盯着我的脸，又转向了闷油瓶，一字一句地说：“我恨你们。”

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了解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这十年，不仅仅是我的十年，也是我们对这个孩永远都无法弥补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