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仁是被一个小偷养大的。

小偷这个职业非常适合小孩，狗烟囱小孩钻得去，走街串巷仗着材小也很方便，就算实在不走运被逮了，通常也没人和小孩计较，毕竟报官了捕快都懒得理，至多一个耳光几个鞭，没几天就又活蹦了。所以当扒手的通常会养几个小孩，小孩小的时候是小扒手，大以后就是大扒手，大扒手又养小扒手，孙孙无穷尽，衣钵永传。

江湖上关于扒手有很多传说，什么盗亦有、劫富济贫，楚留香白玉堂，英俊潇洒风倜傥不说还要让无数人心甘愿投怀送抱。其实这些大多是说书先生瞎编的，演义里专门帮读者恶气的，否则话本里的贪官污吏谁来惩治？总不能像现实一样接着鱼百姓吧。

用程仁养父的话说，当扒手首先要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既然贼了就要有贼的觉悟，一定要明白自己的良心已经喂狗了。

那时程仁还不叫程仁，只随了养父姓程，通常养父叫他小崽，其他同行叫他老程家的小崽，毕竟这职业本来就不需要名字。

养父喜带程仁去药房旁边守着，因为去药房抓药的人上总是揣着大把银。一次程仁看到一个老婆，虽然衣衫褴褛，材佝偻，钱袋里却鼓的，于是连忙跟在她后了药店。

谁知老婆一见到大夫就拽着人家的衣袖嚎啕大哭起来，

“先生！救救我家儿吧！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年纪轻轻老婆还没娶呢！我们已经变卖了全家当，只求您华佗再世，救救我家儿吧！”

她哭嚎得太忘乎所以，以至于钱袋在她腰间剧烈摇晃，发清脆的响声，程仁伸手想去拿，突然碰到了老婆满是破的衫，他抬起，发现老婆脸上纵横着皱纹沟壑，双哭得红，嘴苍白青紫，手上遍布伤痕老茧，发髻也凌地堆在上。

于是他的手停住了。

他突然想到大人家那些富得油的纨绔弟们，只要兴银就大把大把地往外扔，但通常很少有贼会去扒他们。因为他们边带了太多随从，他们的家族一般和官老爷相熟，换句话说如果真赶上人家公哥不兴，就算把你打死也是活该。

程仁发现，原来弱者喜欺侮比自己还弱的人，所以弱者越来越弱，者越来越，他突然觉得这总法很蠢，于是他收回了手，离开了。

幡然醒悟的代价就是被养父打了一顿。

后来他听说同行老李家的小孩轻松偷得了那个老婆的钱袋，里面装了好多钱，让老李家舒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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