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烨烨生辉。大约睡了太久，睑浮生涩，烛光一照刺刺生疼。我闭上了，还未梦醒南柯。

声音悉数为脚步声掩盖。两名近侍走殿，一盏盏亮了烛火，对榻上的我视若无睹般一言不发低退。

不是三叔还能有谁。

敌不过门外是真刀真枪，是三千兵。

“大约五月已足，好在胎已坐稳……”

我偏过去。挥手一扬。青瓷溅开，响声清脆。清粥撒了一地，白糯的莲圆地在地上，煞是可。

一滴泪砸在白泛青的莲粳米粥中，他视若无睹。我不接。

“脉象并无大恙，虚乃路途奔劳、急火淤心所致，只需服一贴寻常方剂益气安胎即可。”

他忽地偃旗息鼓，垂眸凝视着我走近一步。沉许久，低叹：“小荼，本王担不得皇兄起兵之疑。”

三叔背手而立。他向来不喜蓄须，面庞如玉，倒显得年轻了。

因此兵符一半予我父君，一半在三叔手中。

近侍端了豆青釉小瓷盅上来。敛声屏息在一旁候着。皇叔挥手让他上前。近侍端着瓷盅到我榻前，打开盖，粳米糯，莲清香。粥米烂恰到好，微青的米汤映着烛光、人影。

了床榻，这是我与他难得分抗礼的谈话，我甚至无法自抑的恶声恶气。他似乎也是如此。

良久，有人问：“已有几月？”

三叔眸沉，无波无澜：“喝完，本王放他来。”

他着人重又盛了一碗，左手执盅，亲手接过递到我面前。语气复又平淡，“知你不吃粳米。但汤药伤脾胃。总得先吃些东西垫着，再喝药。”

我一滴泪将落未落，急急辩解，“父君不会——”

腹隐痛，亦如气息凝滞一般钝钝的发涨。我呼一气，坐起平视着一错不错瞪着他，实则外中，一字一句：“三叔以为，兵临城是缓，还是，发兵勤王是缓？”

少时，有人掀帘而。来人停在床榻数尺之外，语带轻讽：“怀有驰旸城。你好大的本事，你知不知何为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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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抬，听清他所言后惊得浑冷汗。模糊了泪光的望向他，“皇叔不可啊……”

“今日申时城门，竟有人胆大包天诡言称是太近卫，闯城中。本王即刻着人羁押牢中，以儆效尤。”

我醒来之时只见天黑，时辰不辨，殿之中空无一人，灯也未。上酸痛不已。外殿微有烛火，隐有人声。

“你怎知他不会。”

父君屏退众人，与三叔谈彻夜。三叔去往藩地前，我却再未见他。父君曾说，鸟尽弓藏，自古皆然。大金起军之时，却因此落得孤立无援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