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个新建小区的公寓楼，第25层。公寓楼才工不久，整栋楼无人居住，弥漫着一死气沉沉的静寂。

欧哲从脖间掏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楼里的某间屋。虽然是新房，但自带装修，刷了墙，铺了木地板，还有几只零散的家，算是条件比较级的住房。十几年后的卞尧笑着跟他解释，这里曾发生过事故，很多人觉得晦气，所以小区冷清，房屋租价特别便宜。

最开始只有卞尧能开这间屋，后来对方给他也了一副钥匙，允许他随意自己的栖之。

他们也是在这间屋里拥吻，像一对难见天光的卑微的偷者。欧哲从未将卞尧的事告诉自己的父母，而卞尧也从不迫他发些山盟海誓，或大大方方地承认彼此恋人的份。卞尧比谁都包容他，欧哲有时甚至觉得，万一他将来想抛弃这段，卞尧也不会纠缠闹事。对方只会骑着托，漫不经心地说一句“那好，以后你我谁也别谁了，各找各的自在”。

然后故作潇洒地退场，决不让他看见他心滴的血，中满的泪。

“卞尧……”

欧哲走屋，走过18年后，将会弥漫着煮咖啡和烤面包片气味的厨房，走过他们未来会共枕而眠的卧室。最后，他走到台外，拉开了玻璃窗后糙的简易窗帘。

灰尘的味扑面而来，欧哲用手随意挥了挥，隔着纷的纤尘，看到了从窗外映的月光。今晚月很。他凝视着城市的斑斓壮丽的华夜景，第一次由衷地笑了，呢喃的轻语在空的房屋久久萦绕。

“卞尧，你大概不知……”

【我不想让你再一次次死去。】

【若我停滞的呼、消失的能够终止这无穷尽的跃与循环。】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那也是件很有意义、值得去的事，不是么……】

欧哲从兜里掏一把果刀，那是他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将5岁的卞尧送回家后，他就揣着这把刀，一路走回了自己这个本该闲置的公寓。他在幽谧的阁楼枯坐片刻，拿一本便笺，开克笔的盖，想了想，将最后的遗言写到了纸上。

——欧哲卞尧，永远都。

欧哲将纸条自己的袋。他着打火机，烧着了屋一切可以被燃的品，看黑烟扩散聚拢，火星在各易燃上跃舞蹈，很快蔓延波一般狰狞的焰。

接着，他躺在玻璃窗另一侧的木地板上，面向明晃晃的月光，用果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耳边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嚓声，鲜血汩汩从血里，很快在地上积成黏的洼，如红蜡一般被火焰肆意地包裹。

让我的存在彻底消失在18岁吧。欧哲仰面躺在地上，闻着空气里灼辣的烧焦味，阖上眸，静静受着随鲜血逝的生命。

双就这样与他僵的脖颈一起，永远望向了天边柔白的月亮。欧哲将那张写有“永远都”的纸条攥掌心，在血的浸泡，火焰的烧灼中，最后呢喃三个微弱的字。

“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