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因着离别在即，顾老爷和夫人自是拉了顾凛去叙话，留三人面面相觑。安初的脸苍白如纸，他摇摇坠地站起，看了看顾凌和燕清之，径直转走了。

燕清之本也想离开，结果被顾凌一把攥住手腕。燕清之静静地看着顾凌，男人的底还带着血丝，似是多日难以安寝，握着他的那只手更是青浮起，指尖微微泛白，不知是张还是痛苦。

鸦羽般的睫颤了颤，燕清之垂眸，没有反抗地任由顾凌带他走。他们没有避讳往来的仆从们，只是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檐廊往前走。

圆月被半抹乌云遮挡，仅余微弱光影穿透云层，投廊，在顾凌脊背上打黄的光圈，末了又沉昏暗影中。燕清之跟在顾凌后，男人握着他的手那么用力，他没有挣脱，于是这光影便也顺势落在他上，沿着脚步在廊上映着错的影。

顾凌拉着燕清之了他的书房，正中桌上正摊着一幅画卷，顾凌嗓音低哑，“我送你的离别礼。”

燕清之绕过他向前一步，就见山淡中一人捧而笑，正是他们那日山野游时的景象。顾凌画得太好了，山近墨相宜，尤其是画中人神灵动栩栩如生，其中用心纤毫毕现。

“你……”，燕清之小心翼翼伸指尖在画卷上连，却又因为担心脏画卷而不敢落到实，只沿着笔墨廓轻。他蓦地想起了好久以前的夏日，有人对他说你生得这样好看，该当画。如今，他终于成了画中人。

燕清之间哽动，“谢谢，我很喜。”他看着顾凌的神太过喜，然而却着薄薄一层浅雾，遮掩着淡淡的失落哀伤。

那日与安初的一番恳谈后，顾凌着实动摇。然而，他浪了这些年，一事无成，名声败坏，哪怕捧着一腔真心送过去，燕清之会信吗？会收吗？

这百般复杂绪搅得他彻夜难眠，这个瞬间，诸多桎梏就在燕清之的注视溃不成军。顾凌不再迟疑地开，“以后我来对你好，可不可以？”

他这话语急迫而略带冲动，然而看着燕清之的神执拗而认真，燕清之周一震，眸中雾又重了几分，“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大掌再次握住前人纤弱的手腕，没有施加什么力，只是轻轻地将之包裹在掌心，“我知自己声名狼藉，但是……你信我。你想让我考取功名也好，经贸行商也好，我都听你的。我会改，会对你好。”

男人的神认真稳重，褪去了往日的轻浮浪，又或者说他在燕清之面前总是守礼克制的。燕清之心里默默想，我当然相信你，“只是……”

“你应当看来大哥的心思不在你上，他并非你的良人。我们去和大哥说清楚，也算成全了他和安初不好吗？”顾凌唯恐燕清之拒绝，急切地劝说他，语调中几乎带哀求之意。

然而，前人明明是意动的，却还是微微摇了摇，“阿凌，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燕清之动作轻柔却定地回自己的手，他盯着神仓皇的顾凌，一字一顿言辞清晰，“如果再过几日你还这样想，我就答应你。”

顾凌不解其意，只当燕清之此时还是不信自己会悔改，他重复，“我会对你好的，别说几日，就是几十年，这一生，我都会这样想。”

燕清之抿笑了，他快速地抱了顾凌一，也不回地走门去。中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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