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传闻殿一向有些不为人的癖好，小小年纪时就曾因孤了青楼而被皇帝责罚，如今后院里也养着一些人陪睡，可还是第一回见人被带府中不满三天，就被折腾得差一命呜呼。

他以为怀澜已死，华熙怨气得消，从此不必囿于过往。而华熙闻言，却神复杂地看了看怀中抱着的人，低声：

“……她还活着。”

元温暗暗叹了气，劝：“殿，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事已至此，还是放过自己、早日释怀吧。”

她生来骄傲，又倔，白日里孤倨傲不肯言语，午夜时分却总是不得一刻安眠，从脏腑到，从到眶，都堵得生疼，只能浑蜷成一团，一个人在寂寞的窗哭上一整晚。

自从城破被俘，怀澜就再没有过半天的安生日，不是心俱疲地在被押送北上的途中奔波，就是胆战心惊地在霍山帐讨生活，伤势一重、心气一松，人便病倒，昏昏沉沉数日不曾醒来。

话一说完，也顾不得元温脸如何变化，自提了一气，赶忙迈步向山门外奔去——

傍晚的风猎猎过华熙散落颊边的鬓发，额上的汗珠沿着眶簌簌淌落，刺得她睁不开。而怀中的怀澜失去意识，全靠她两手支撑，她没办法将人扔，只好用力闭了闭睛，将泪与汗一并挤。

华熙，本该是灼灼光华、耀目艳，是草原大漠上最明媚的光。可到后来，她一日比一日消瘦、一日比一日郁，整日在后山林中提剑练武一言不发，时间一久，竟然慢慢失语，连话也不大说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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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我曾经以为，自己走来了，可是我没有。她活着让我痛苦，死了也还要我一直活在她的影之中。”

元帝找上门来的那天，华熙正蹲在母妃的那株凤凰木拾落叶。

明懿去世那年，贺兰大妃已经逝世一年有余。华熙失于帝，生母抑郁而终，兄自顾不暇，她只能独自一人在空旷冰冷的别苑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

日过得好像与从前并无分别，除了常常些已经很久不会再的梦。

华熙和衣躺在她边，睡得不甚安稳，看她窝底那淡淡一抹青，显然这几日也并没如何清闲。

怀中人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臂间所脉搏也似有若无，华熙不敢再耽搁，重新将人向上抬了抬，看了一怀澜脖颈间剑伤之外青紫的掐痕，自嘲般笑了一声：“我试过了，可还是没能到。”

而于舆论关注所在的公主寝殿，则悄无人声，安静得很不寻常。

近日来，往日沉寂肃穆的公主府中十分闹，除了常年不在家的正经主回来了之外，仆役们议论最多的就是那个南朝来的俘虏。

后山那株凤凰木正在期，依旧开得绚烂。

元温默默颔首。

黄昏影凉，枝叶婆娑。

府中仆大半离去，剩一些靠元温束勉维持，到了后来也都散得散、走得走。

皇帝恩赏如旧，军也算明朗。

由于夏日天气转，华熙素日里的香炉香料尽被收了起来，殿只盈满了浅淡的药香。

“我知你想什么，你想让我在她上把积年旧怨倾泻个净，而后将她死，从此一轻松，释怀从前的恨和苦，对吧？”

她不会侍这些，也请不来匠，这株异域而来的树贵得很，一病便仿佛濒临枯绝，每日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