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容昀清这个月第三次走这个山，这才月初。

山结界里被玄铁链锁住脚踝的柳幺儿对他笑笑：“你怎地又来了？”

容昀清木着张脸没有回答，将手中抱着的衣放在法阵中送到柳幺儿边：“冬了，莫要着凉。”

随后他便在一旁的石上坐，看着柳幺儿乌灵灵的双眸思绪渐。

柳幺儿是葬岗里孤魂野鬼怨念的化，旁边村里的一对夫妻膝一直无，在坟地里捡到了化成婴儿的他，心便教养他大，柳幺儿跟着淳朴的夫妇二人，上煞气本已经慢慢散去，那好心的夫妇二人却早早去了，丢柳幺儿一人在污秽的人世间吃尽了苦，那散去的煞气又慢慢凝结起来。

想起往事容昀清不由叹气，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偏偏他那个天生心的徒儿同柳幺儿有了肌肤之亲！

当初他封了寂的将他带回极乐门，便是想叫他断绝七六，无心无便没有成的机会。却不曾想到寂甫一山便动了，封印因此松动，他又在那时同柳幺儿行那夫妻之事。

气渗柳幺儿，生生将柳幺儿被夫妇养一的灵智化，整个村的煞气被柳幺儿，方圆几里除了他同寂，无人生还。

剑宗本散去柳幺儿上的煞气，可煞气一散，柳幺儿也就魂飞魄散。

他那痴徒儿来他屋外跪了三天三夜求他救柳幺儿，只是带回极乐门又能如何，柳幺儿那上的煞气可都化为了实质，寻常人靠近他十步便能被那煞气伤绞得灰飞烟灭。

最终只能将柳幺儿关在此，用阵法压抑住他不受控的煞气。

而寂代为受过，于诛仙台上受分魂之苦，以被柳幺儿伤害的千万生灵。

作孽啊。

容昀清从回忆里走来，哑着声音开说：“明日是寂三年受刑的最后一日。”

柳幺儿裹着他送来的被褥，颇为平静的乖巧：“那你替我向他问好。”

容昀清，“我会的。”

山里安静来，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的声音，柳幺儿在翻他带来的衣服，是寻常百姓家常穿的布衣，款式也很寻常，穿上便是万万千千受苦难人中的一个。

柳幺儿有些郁闷：“你们极乐门是不是没钱了？”也不怪他这么问，第一年送来的还是丝绸，往后待遇越来越差了。布衣也不是不能穿，他小些时候都是穿那个的，可是遇到寂之后再没受过什么苦，便不太能忍受了。毕竟由俭奢易，由奢俭难。

容昀清没有回他，只是定定看着柳幺儿，看得柳幺儿垂，有些委屈地撇嘴：“好吧……这个也是可以的啦。”

“你想他吗？”容昀清问。

这句话没没尾的，柳幺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容昀清又问：“你想见他吗？”

柳幺儿恍然明白过来，一歪脑袋：“不想。”

容昀清垂着睛：“为什么？”

柳幺儿声音轻轻的，像风，像踩着风的猫走路：“你不希望我想。”

容昀清颤了颤，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压抑去那莫名其妙的绪，说了今天的正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我会将结界的范围从这个山扩散至这一整座山，此后整座山，只有你一个人。”

柳幺儿不说话，容昀清就等着他，山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柳幺儿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

太乖了。容昀清想。

柳幺儿把自己埋了被褥中，缩成一团。容昀清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知柳幺儿心里一定不舒服。他想走过去抱住那一小团包，却被结界拦住。他叹气，有些疑惑地抬手摸了摸泛着细细密密疼痛的，他轻轻开：“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吗？”柳幺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意，容昀清很闷，他几乎能想象到柳幺儿脸颊上的泪珠是怎么小心翼翼惹人心疼的落。

“只要我能到，什么都可以。”

柳幺儿扒开一小条，红红的睛：“我想回家，我想寂，我想要娘亲和爹爹。”

一个都不到。

容昀清低，他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也太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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