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忘记他们什么样了。”

那句话本不是说给他听的，是柳幺儿和兔妖玩耍闲聊时一句无心之言，便是柳幺儿也说过就忘了，他却偷听了去，随后放在了心上。

他记得当初柳幺儿便说想要爹娘，他却无能让他见到他们。现在他依然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但他有了别的法。容昀清站在一片荒地中，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以前是柳幺儿的家，他拿阵法卷轴和留影石，这是他三年来为了柳幺儿而耗费大量灵力炼的法。容昀清往留影石注灵力，又将阵法卷轴解开，这一片荒芜土地上慢慢浮现往日景象。

这应该是初历914年，天的可怕，这葬岗上漂浮着成群的孤魂野鬼，那些鬼魅的灵智早在生前便消散了，没了灵智的他们就是以人类魄为的畜生，他们离不开葬岗，偶尔经过这里的人类大多都活不去了。

容昀清倒是记得这会儿，极乐门本来此渡化这些鬼魅，只是到了凡间却再未听说有异事现，最后无功而返。现他通过卷轴看见收养柳幺儿的那对夫妇每日来到此在葬岗前烧纸，便明了了，想来是这对夫妇使柳幺儿化了形，也难怪柳幺儿会被这对夫妇收养了。

留影石浮在空中转了转，前景象变成了一间草屋。容昀清抬脚踏去，约莫两岁的柳幺儿跌跌撞撞的从他间穿过，他猛地往后一退，方才想起这不过一段过去。一小只的柳幺儿摇摇晃晃地撞上了男人的，随即被抱起来，柳幺儿这会儿话还说不清，咿咿呀呀的挥舞着自己的手，可的很。

这对夫妇对柳幺儿当真是好，家里本不富裕，省吃俭用也不可能让柳幺儿过上多好的日，但只要他们能给的，便全给了柳幺儿。五岁那会儿柳幺儿煞气已经消失殆尽的差不多了，那时他大病一场昏睡不醒，夫妇二人急得卖了家里的牲畜，生生跑去了县城带回来城里最好的大夫。

夫妇二人淳朴，柳幺儿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是懂事得很，只是他八岁那年这夫妇二人去山上采药时双双掉悬崖，尸骨无存，往昔日里借的债没法还，那些人便到家里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抢走抵债了，他们甚至还想拿这间房抵债，吵得不可开时一个受过夫妇恩惠的女人冲人群，将柳幺儿护怀里，对着那些人破大骂，那些人到底是想起了这是一个八岁孩童最后的东西了，讪讪走了。那个女人叹了气，了块饼在柳幺儿怀里，也走了。

自那会儿起，柳幺儿上的煞气又丝丝缕缕地溢来，弥漫在他周围。

容昀清闷的很，一钻心的疼痛让他险些弯腰去，他不忍看去，手一挥便将留影石收起来。

过去的柳幺儿懂事乖巧，现在的柳幺儿虽然依旧乖巧的让人心疼，他却觉得那不是同一乖巧，这些年的事柳幺儿并非是毫无怨言，但却从来没说过，只一次在夜时，他趴在他上，扑闪的大睛里一丝丝埋怨与委屈，很快又被泪冲刷掉。容昀清难受的很，把人搂在怀里一一顺着柳幺儿柔的发丝，直到柳幺儿着泪在他怀里熟睡过去，也一句话没有抱怨。

容昀清想转离开，却难以忽略心里那不适，他到底没走，他很想知，柳幺儿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八岁的小孩能怎么活，全靠芹娘——当时护着他的那个女人——一接济，才勉学会了怎么养活自己。劈柴，生火，没让他死在那严冬，芹娘送给他的稻草，铺在地上，这才勉有了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