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时至晌午，曲默方醒。

颅昏昏沉沉的，意识也不清醒，只是烧了一夜嗓裂地疼，迷迷糊糊地，他双手撑着床榻将要起喝，但右边肩上兀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吃痛又跌了回去，这才记起昨夜的事来。

“小公醒了。”听得一声温婉的女嗓音，却是侍女晴乐。

曲鉴卿那日才提及要让晴乐跟了他通房侍女，晴乐又是跟在曲鉴卿边伺候的，想必对此事也有有所耳闻。

此时，曲默瞧见了她，只觉一麻，像是他右肩上的伤更疼了。

晴乐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斜靠在床，又端了药碗，小玉匙盛了药，凉了才递到曲默边。

曲默此事反应过来，笑得些许尴尬，朝她抬了抬左手：“晴乐，你看我这左手好使着呢，我自个儿来吧？”

言毕，不由分说，他便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晴乐毕竟是跟在曲鉴卿边多年，倒也学了几分曲鉴卿那变不惊的功夫。

她不疾不徐地接过了空碗，又递给曲默一张净帕拭嘴，这才：“婢以前跟在太医边当过医女的，医理这东西也略懂几分。小公这回伤得重了，常平又还病着，江总怕这蘅芜斋里的小辈伺候不周，便向大人请示了，拨了婢过来伺候。”

晴乐这一席话大约是说：小公可别朝自己个儿脸上贴金了，老娘奉命行事，跟您半关系没有。

曲默听得明明白白，他挠了挠发，讪讪一笑：“那可真是……有劳晴乐了。”

晴乐抿嘴一笑，再不作他话。

曲默沉片刻，还是耐不住问了：“昨夜……昨夜父亲可曾来过？”

晴乐：“来过。九殿的侍卫送您回来的时候，大人正会客呢，听得您受伤便撂了客人到这儿来了。”

“那他什么时辰走的？”

“大抵是听得小公无碍之后？”

“你确信？”

晴乐笑：“婢那时正忙着，也记不清了。怎么？有甚么要的事么？”

“没甚么。”

他昨日被那刺客划了一刀，过去之后便一直昏昏沉沉。夜里起了小烧，他醒了，像是看见了曲鉴卿，他记着自己埋在那人怀里说了些浑话，而此后也隐隐嗅得冷香绕鼻，像是和弦居常燃的檀香，又夹着些许苏合的味。

现在看来倒像是梦多一。毕竟曲鉴卿这人薄冷惯了，也断无守他一夜的可能。

他了额角，：“我阿呢？我这胳膊都快掉了，她不来看看？”他幼时在江南，跟着本地人一块学了几句方言说顺嘴了，到了燕京，这“阿”二字有时也还是改不了。

晴乐捂嘴笑了几声，：“小今晨来过了，那会您还没醒呢。柳夫人和老院的侯夫人一刻钟之前来了，喊她去商量及笄礼的事，她这才走了。”

外面小厮来通报，说是邱世与唐公来探病了。

曲默叹：“唐文来可以，能不能把邱绪给我撵去？”

邱唐二人也是脚程快，不待人回禀，便一路大摇大摆来了。偏生他俩都是熟脸，底侍女小厮见惯了也懒得拦，看见了还要笑呵呵迎上去问好的。

“哟！要撵谁啊？”

邱绪这一嗓很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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