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了一团雾，而火油也在这团雾中渐渐湮灭，有些箭支还在空中便没了火星。

城墙上备的石被从四面八方推落，将那些还未能碰着梯的邺兵砸成了泥，继而又有新的人补上了空缺，前赴后继，终于是将攻城的梯架上了城。

火羽箭无用，曲默索令弃了裹着麻布的羽箭，转而将余的一桶桶火油顺着梯浇了去。火油附着在铁上，地抓不住，邺兵从数丈的梯坠落，佐之守城的石与利箭，一时间铩去了邺的大半攻势。

而那些侥幸爬上来的邺兵，刚攀上城墙上的第一块砖，便又被驻北军一杆枪戳死在了墙上。

至此，一切顺利，与戚卓、曲默两人于战前商议的战果所契合。

然而待火油与石用尽后，陆陆续续的邺兵却攻势不减，像是先前死在城墙那近两千人都不足为惜似的。

攻城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攻方起码要多上守方两倍的兵力才有胜算。

邺此次兵十万，其中崇甘岭屯兵六万，余四万该是镇守先前攻的延边三城，即便分一半来绕过雪域从西面攻渭城，那兵力也不足两万。

况且雪域分布极广，绕而行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邺又怎会不知，从而舍近求远？

前人的尸铺就了攻城的路，邺兵终是爬上了数丈的城墙，他们手持刀剑，嘶吼着拼杀。

红的是血，白的是刃。

渐渐的，两者混在一起，刃上沾满了血，血泊中是掉落的刃。

尸堵住了城墙上的漏，由是鲜血便与雨。

浑浊的血囤积了将近没足，浸透了青黑的砖，连石里都渍着红。

城墙上，枪与刀剑碰撞，铿锵喑哑的声响伴着厮杀的怒吼，绵延数里。

曲默一次又一次挥剑砍翻了侧向他袭来的邺兵，剑尖挑刺间，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只是漠然地挥刃、落，再挥刃。

皆是一剑毙命的手法。

齐穆站在曲默后，替他理后的邺兵：“卫……东城墙那边的伍已战死，西南两边的伍也受重伤……”

曲默蹬开穿在剑上的邺兵尸，伸手抹了一把沾满鲜血的脸，着气问：“还剩……剩多少人？”

齐穆：“已死伤过半……加上急从城中征集的男丁，也不过九百余人……”

曲默只微微颔首，他背上旧伤未愈，如今又添新伤，城墙上麓战将近两个时辰，他角眉梢都透着疲乏，已到了弩之末：“若是天亮之前邺军还不停手，那便将面守城门的人也调上来……”

他地厉害，为防跪跌去，只得撑着剑半靠在墙上。他知自己一倒，渭城定然是守不住了。周遭的士兵也全靠意念撑着，一旦为主将的他显半颓态，这些兵怕是要弃剑投降。

天亮时分，邺的攻势才渐渐缓和了来。

留了半数人在城墙上守着，曲默令让各伍休息整顿，清扫战场，而后撑着走了城墙。

到了城墙，人稍少的地方，曲默打发走了两个向他汇报战果的伍之后，便再也撑不住了。

血污都盖不住他苍白的脸，他左半边已经麻木了，连左肩上的伤都不再隐隐作痛，只是右手抖地厉害，几乎拿不住剑。

齐穆跟在他后，见状接过曲默的剑，上前架住他，绕过人多的地方走小路回到了营帐。

大夫早在账中候着，将曲默扶到床上，将早已备好的汤药到曲默嘴里，而后与齐穆一同卸去曲默上的甲衣，再又连施数针，这才将曲默扎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