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鉴卿这才站起来，勉应了一声：“但愿如此。”

曲鉴卿怕牵扯到他的伤，也不敢轻动，伸手替曲默掖好了被角，才：“那是梦，你现在醒了……”

曲默迭连，却也不见丝毫喜，像是中邪了似的，嘴里念叨着：“守住了好，守住了便好……”，而后顺着曲鉴卿的手，缓缓躺了回去，却因及肩上的伤，不由疼地皱着眉、哀声痛呼。

“回家。”

曲默这才渐渐缓过神来，待他看清了曲鉴卿的脸，错愕：“父亲？”

那女看向他，浅灰的双眸中带着轻蔑与些许居临的怜悯。

她这回穿着一袭白纱，纤柔的胴在薄纱之中若隐若现，从脚踝腰际勾着繁杂细密的白纹，同他背上那片极为相似，像是某神秘的图腾，当那女走动时，图案便随着步在她上、腰间轻轻漾着、扭着，如同活了一般。

曲默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圆了双，大大着气。

大夫熬好了药放在罐中小火温着，曲鉴卿要起去端，但曲默却死死攥着他

“是燕京么？”

曲鉴卿应：“是我。”

陈陂站在一旁候着，角余光瞥过曲鉴卿时，却不由地一愣，他瞧着曲鉴卿这番作态实在怪异，旁人若是不知曲默的份，怕是会以为这床上躺着的是曲鉴卿的人。

曲默隐隐觉得自己是躺在某的，因为他背上像是贴着一块烙铁，地厉害，又火烧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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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陂也只得想想，当权者的家事又哪是他一个小小御医可以妄加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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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鉴卿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着，柔声安抚：“别怕，别怕……”而后扶着曲默肩，想让他缓缓躺，曲默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也不知梦见了什么，面上一片惊惧之。

女哀婉着叹息：“看来你是全然忘了。也罢……也罢……”

曲默闻言，呆滞了良久，这才开问：“渭城守住了？”不待曲鉴卿回他，他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兀自说：“我竟……还活着么？”

“朝廷派兵增援，守住了。”曲鉴卿沉声说。

曲默幼年时常梦魇，醒来时又记不住梦中场景，只是说心悸又害怕。但后来曲默年岁渐，独自挪去蘅芜斋住后，曲鉴卿便再也不未曾听他提及过。本以为这病好透了，可现看曲默的模样，倒与先前极为相似。

曲鉴卿原本在榻边守着，夜里困顿便伏在床上睡着了，瞧见曲默醒了也是一怔，回过神来时，曲默已抓着他的手臂，大声诘问：“她是谁？她是谁？！”

陈陂不得已，才声打断，他宽：“小公命格贵重，会过来的……”

曲默茫然：“回哪？”

曲鉴卿迟迟不肯起，陈陂还等着给曲默清创，但此时他这个最该在这帐里的大夫，却显得有些格格不起来。

曲默想问她是何人，又为何频频他梦中，然而那女却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却只能躺着，动弹不得，继而左一阵刺痛，再睁开时，便有无数个着玄铁盔甲、手持刀的邺兵将他团团围住，砍的他满是血，浑剧痛。

“回来吧？”那女问他。

曲默再一次梦见了那个女，尽在梦中她的脸仍旧笼着一层不散的白雾，但曲默就是知她是三年前坠崖时梦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