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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晚冬的风如孤魂一般，嚎呼着从青石板上飘而过。

蹄声由远至近，铁蹄宕起青石板上的细尘。远，几个火星在空中动着，离近了才看清，那是骑人手里攥着的火把。

相府的喜宴散得迟，曲默一行人赶到时，最后几拨宾客才稀稀落落地从侧门走来。

“统领？！”吴闻原本在相府巡视，经过正门碰见曲默时，他不免讶异。

曲默并未理会吴闻，他从背上来，径直走向府，先解了上大氅扔给门僮，而后侧首低声吩咐后属：“接过吴闻手里的兵，把守相府只许，不许。”又指着陆陆续续从府门离开的宾客，“将这些人都拦住，远的也追回来，若有问询理由的，官贵爵者，便说我父亲留他们有急事相商，无官职的乡绅富贾，便说相府丢了陛御赐的宝，留他们来等候盘问。”

站在曲默后的络腮胡壮汉钱沛颔首：“是！”

曲默这才看向吴闻，冷声：“你带几个人，去端一壶酒，跟上我。”

吴闻虽不知所为何故，但见曲默脸上少见的严肃神，便知恐怕是有大事，他是曲默一手提上来的，自然唯命是从，“遵命！”

曲默这才抓过佩剑，带着余的十余人，朝府里匆匆走去。

宴席才散，路上都是往来洒扫打理的人。因着月余前有曲默带着禁军大闹落云轩、气病老族的例在先，这回人们见曲默带兵回府也便都学会了噤声。

相府，安生了这么些年，也该有动静了。

先前在亁安山，燕无痕冷不丁说一句有人要行刺曲鉴卿的话来。可等曲默问主使人是谁，因何而起，燕无痕又只字不肯提。

曲鉴卿的安危的固然重要，否则曲默也不会不顾上的伤，连夜赶往相府。但如若是燕无痕的消息有误，曲默这夜闯婚房的行径，未免太过失智，也会让曲鉴卿沦为天人的笑柄。

曲默心里无十分的把握，不好擅自动手。他一路焦急万分，然而到了揽星斋，倒是冷静来了。

院为了大婚已翻新过，如今布置得华贵无匹，从院门到圆拱小门再到堂屋，一路都铺着猩红的毯，挂着绸缎的绣球，连抄手游廊檐的挡风半帘都换成了大红的……

照一惯的规制，今日这一遭程来，这个时候该到房了。依曲鉴卿的来，闹房这一项必得免了，因此作为婚房的揽星斋清净些倒也有可原。可诡异的是，成婚这样的大事，曲默带人从院门一路走来，竟不曾看见一个人。

曲默在院的门前站了片刻，环顾周遭－－院里布置陈列一应完好无损，只有喜婆和两个丫鬟在门候着，厢房连着堂屋，厚厚的猩红门帘一盖，里的半动静都听不见。

万一燕无痕所言非真，曲默带兵去只会唐突新人，他便吩咐属守在门，带了吴闻一人院。

应曲默吩咐，一早备好了酒，此际吴闻将酒壶连同两个小酒盅一同放在托盘上，端在手里。跟着曲默行至阶前，吴闻递给喜婆：“统领吩咐将这酒送去。”

喜婆是从别请来的，曲默不曾在婚宴上面，她自然不认得，此刻只眯着赔笑，白胖的脸上满是褶：“老妪先在这给军爷赔不是。可这酒宴已散了，但凭您是哪的爷要敬酒，咱们大人也歇息了，还是改日罢。有言是房烛夜，一刻值千金呐……”

吴闻问了句：“统领？”

曲默没应。

吴闻得了信，便单手过佩刀架在那喜婆肩上：“送酒还是死？”

喜婆抖着嗓说一句“军爷饶命”，便颤颤巍巍接过木盘，朝房里去了。

等待最是让人不耐。

曲默此刻倚着墙站着，脸苍白如纸，还透着青。他倦极了，帘都半垂着，像是一刻便要倒在地上，然而心智却绷得的，如拉满的弦，蓄势待发。

约莫是隔了半香的时间，那喜婆才从屋里来，然而她走得极慢，也好像迈不动似的。

夜里看不清，曲默走上先去才发觉，那喜婆睁大了双很是骇人，还有鲜血自发汩汩，他额正中央钉着一极细的针，针上垂着布条。

曲默那银针，喜婆应声倒地。

布条上歪歪扭扭地用血迹写着几个暗红的字：只许小翊一人来。

曲默底暗了来，他缄默着，攥着手里的布条，拇指无意识地挲着上的鲜血字迹。片刻后，笑了一，“倒也不必这般装神鬼。”

话落，他便侧首朝旁的吴闻比划了个手势，待后者会意颔首，曲默便佩剑握在手里，一脚踢开地上喜婆的尸，朝婚房走去。

门半掩着，风冷气汇，得人一激灵。

帘用的是加厚的猩红毡，线连着细羊在上绘成并金莲的图样，意指新婚夫妻永结同好。此刻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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