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算是看来了，那些人本就不是在打阿凝，而是在愤。

嘴里嚷嚷的，和阿凝的“罪状”毫无关系。只是在发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他们把阿凝，这个可怜的娃，当了那些个让他们不，却又没办法动手教训，还得溜须拍奉承着的城里人。

他们赤红着，打了一晚上，地砖红的土，饱了血，变成了黑红的土壤。

我的心，在半夜的时候，就全然凉了来。

阿凝在上半夜的时候就死了。

带和在他上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理反应。

可那些人在半夜的时候，还是在疯狂鞭尸。

等第二天天破晓的时候，太光慢慢照在他的上的时候，这些村里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埋了吧。”

我听见他们毫无波澜的这么说。

我躲了一宿，现在也只敢看着他们，把一锹一锹的土，堆在他惨不忍睹的上去。

他们没忙活多久，伸了个懒腰，就往工厂那边走，似乎要接着回去上工。

我这才恍恍惚惚的从角落里来。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跪在埋着阿凝的那块土地上，哭的很大声了。

阿凝死了。

这成了村里心照不宣的公开的秘密。

但是对于阿凝的阿嫲来说，她一直都在着急的寻找着阿凝。

村民不耐烦了，打发她“那小孩不就是看不起俺们乡人，跑回城了呗，有啥可问的。”

可他阿嫲却是不信的，她觉得阿凝失踪了。

（五）

阿凝阿嫲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工回家。

阿凝去世以后，我帮着他照顾了很久老人，反正我是单汉一个，也无牵无挂的，帮衬着，也不会被家里人说去，因此阿嫲是熟悉我家的地址的。

我看她无神的里，通透而疲惫的绪，我终于还是说了真相。

我带她去了阿凝被打死的地方，他是被就地埋了的，混合了血的土壤，腥臭得很。

“谢谢你了，你是个好人。”

阿嫲撑着站在那里，谢着我，可我觉得我受不起她的激。

阿凝…

如果那一晚我勇敢一，阿凝说不定就不会受尽痛苦，冰冷的躺在这里了。

阿嫲看了阿凝，也没太过伤心的样，我心里放心了些，心想毕竟阿凝才来罗峰村不久，和阿嫲还不是很吧…

但这个念一来，我反而很心疼这个可怜的娃儿了。

唉…

（六）

后来我再去给阿嫲送吃的东西的时候，发现阿嫲也不见了。

我在村里找了她很久，问村民，也说是很久没见过她。

我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消失，是不是因为阿凝？但有些事，尽不知真相，心里也始终难受的厉害。

阿嫲不见后的第三天，正好是阿凝的七，村里死人了。

死的是那个带把阿凝吊起来打的人。

被发现淹死在粪坑里，蛆虫在眶里爬爬的。

因为这件事，他的家人被人笑了一天，可很快的，人们就笑不来了。

第二天又死了人。

另一个疯狂鞭笞阿凝的人死了，在帮着家里给田里秧的时候，一栽田，屎了一。

照样是奇葩的死法，可没人敢笑。

第三天，把阿凝埋坟墓的人，被人发现没了气息的时候，他还在炒菜。

他媳妇闻见糊味的时候，他的脸埋在灶上端着的铁锅里，人被从锅里拉来的时候，脸糊焦焦的贴在锅上，血因为撕扯了一地。

我麻木的听着那些人的死法，竟然觉得死的好。

村里的人这才慌了，耍符纸的，大神的，近的远的，贵的便宜的，只要能捉鬼的，都给请了一个遍，可村还是在死人。

他们这才相信了，阿凝是变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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