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登门拜访是秋天的事了。郁唐与她并肩坐在客厅里，天成的一对璧人。方小着一条藕合的裙，郁唐穿着启默上个秋天初见他的那件羊大衣，纯黑的。

郁乐同她的儿与准儿媳聊的都是时局、文学、人往来一类的东西，启默全不懂，孤零零地门，站在院里看满池凋零殆尽的睡莲。郁唐的秘书也在院里，远远见了启默，上前同他寒暄几句。启默站得笔直，手里没有烟，也半撑着胳膊。两人话题自然地转到这位方小上。

启默:“……百闻不如一见，方小很漂亮。”上的香味也没在郁唐上闻过，想来是很受珍惜。

秦秘书哈哈一笑:“主要是合夫人的心意，夫人偏安静的女孩，方小学古典文学的，气质自然比旁人稳重些。”

启默虚虚地扫了一坦坦的秦秘书，知原来这人早看了郁唐同自己的关系。但秦秘书不说破，他也乐得装傻，只重复了一遍方小的专业:“……古典文学？”

“是了，本科和研究生都是这个专业。”

启默知快捷旅馆有什么牌，哪家床单最净，却分不清什么本科、研究生，也闹不懂什么专业。他问:“古典文学……有些什么？”

秦秘书笑:“我学行政的，这倒不懂了，想来大概是些诗词歌赋一类的吧？”

启默于是某日离开郁宅，坐地铁到市中心最大的书店去。店员小问他要买什么样的书，他也说不上来，只简:“……古典文学，诗词歌赋。”

店员小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一面打着哈哈说您真有修养，一面拿了两本《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应付他。启默付了钱，茫茫然地往回走。郁乐给他买在郁宅外的公寓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家上都积了些灰。启默在公寓楼买了份快餐，乘电梯上楼，坐到桌前开始翻看那两本所谓“诗词歌赋”。他现在能背得上的诗不外乎床前明月光，纵然知店员挑的两本书是在敷衍他，也只能从这里开始。

读了两日，桌边又多了本《新华字典》。他不懂得买文言字典，这本倒也足够用。在他新拆开一碗泡面时，大门的密码锁被人解开，郁乐的生活助理骤然降临，指挥一众女佣屋扫洒布置。

启默把泡面用胶带重新封好，放回橱柜里，缓缓走厨房:“苏助理，怎么来了？”

“启少爷，您一直没回宅，夫人有些想您了，今天班就来。”

启默，过谢，转到浴室清洗打扮起来。郁乐到公寓时已然晚上十，面容疲惫，启默忙伺候她换衣梳洗，再了早备好的夜宵端上来。郁乐倒对没什么兴趣，走到间，动手翻了翻卧室桌上的两本书，笑:“怎么心血来读起书了？”

启默:“夫人喜安静沉稳的人，听说读这些东西有用，我便试试。”

“你还不够安静沉稳么？”郁乐伸手招他过去，也不往床上带，只一一抚着启默的发:“读了些什么？”

启默的声音不切也不委屈，平得像在丝绸上游走的蛇。他:“夫人知的，我早早辍学，倒真读不懂这些东西，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拿过那本《宋词三百首》，翻到折了角的一页给郁乐看:“我很喜这个词牌。”

是《永遇乐》。郁乐:“哦？为甚么？你是喜哪首永遇乐？”

“不是，词我都看不懂，只觉得这词牌很好。”

启默轻轻柔柔地在郁乐前蹭来蹭去:“您想，永遇乐，永远遇着快乐，听起来真令人向往。何况……”他仰看向郁乐，清冷的睛里有满溢的柔意:“您的名字，就是……‘乐’呀。”

郁乐被哄得十分舒心，床上的手段也温柔许多。势褪尽，郁乐把启默揽在怀里，抚摸着他圆的肩，构思良久，还是语调极缓地开:“……有真心是好事，可真心不能逾界，否则十分痛苦，你还年轻，要明白。”

启默的心擂鼓一般动起来。他难以揣测郁乐的意思，可郁乐方才说的话总勾得他有无尽的、陈置的念想要脱而。启默犹豫半晌，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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