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想签支票了。

启默笑起来，冰河乍破，开。

原来郁乐晓得他是为郁唐才那样笨拙地东施效颦，原来郁乐一早便预知到这样的可能结局。启默到此才彻悟了这位女尊的一切行为与劝告，可最终还是挽断罗衣留不住。

温存消散，图穷匕见。启默:“我没有亲人，也没有人，支票无用。你把上穿的这件大衣给我吧，连着尸一把火烧了。”

初见的郁唐，订婚的郁唐，要他去死的郁唐。都和这件衣服有关，他的人生里也只此一值得牵挂的。他知郁唐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私服留给一个婊，但他确实别无所求。

空气于是静默着。窗外又有嘀嗒嘀嗒的雨声，是再一年的一场秋雨一场寒。

秦秘书气吁吁地从走廊尽跑过来，远远便叫着大公:“……大公……楼……上那位……来了……就在楼。”

黑大衣落在床褥上，大衣的主人从容平静地缓步离开。秦秘书没立跟上去，启默慢慢地把那件大衣拢在怀里，低声:“谢谢。”

秦秘书摇摇，拿自己的钱包，把里的大钞都掏到启默手里，再拍了拍他的发。

“万一呢。”秦秘书:“路域先生的心思，我家大公也不是很摸得准。”

车平缓地驶向前，路域在驾驶座，启默在后座。路两旁的景愈发荒凉，已了城区，到首都远郊。城区秋雨不绝，城郊却秋气。

“听说令弟和女友私奔了。”启默从大衣的荷包里掏自己最后的烟，伸手晃了晃:“一支。”

“……”

路域没答话。这辆车宽敞柔，用来送终倒也很够本。启默自顾自降车窗，了烟:“……或者您觉得同我无关。也是，那……您的什么事和我有关呢？您在书房门听我给郁唐？在院偷窥我们？还是——”

刹车骤然踩，路域也是喜怒不形于的人，此刻仅仅只回看了启默一，问他:“安乐并不好受，你如若想要果断一，用枪也可以。”

倒还十分有人文关怀。

世界上远比死亡可怕的东西启默都经历经了，可真正站在悬崖边缘，他却还想活来。活来又能如何，一副残缺的，一条零落的命。但也唯有活着才留有那一份饱胀圆满的，即使早被当作弃，仍旧愿意执迷不悟。

“……那要看是什么枪，又注什么呢？”

启默往车窗外吐着烟雾，懒懒的、冷冷的笑了起来。他:“路先生，我很喜你。既然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不如赏我一次。”

真是启絮开的儿。启默想，命悬一线的事，还要靠赌，靠这样孤注一掷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