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就当报答你当日替我之恩。我从今往后，甘愿当个凡人。”

“云绫——”

“……宗主。”

“宗主！”凛尘望向暗牢里面目模糊的男人，仿佛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守，“你若对我们昔日谊，还有半分顾念，就请放我山吧……”

宗主充耳不闻，只将铃铛放在凛尘手边，“我听见铃声响起，便会前来见你。”

“你这个疯！”凛尘拂开金铃，望着狭小黑暗的囚室，只觉被了绝境，“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宗主回答：“得之日，心无桎梏，来去自由。”

“来去自由？”凛尘凄然一笑，“我若当真修成你这邪外，更成了任人玩的炉鼎，永世遭受折磨待，又谈何来去自由？！

宗主俯去，怜惜地抚过他的发，“苦海无涯，回是岸……”

“凛尘，你悟吧。”

封印就此落。

湖底暗牢一片漆黑，不辨日月。

凛尘想要打坐，可丹田被毁，气全无。还没有坐上片刻，后里着的那些串珠，便争相摇动起来。

“唔……”

他极力想要忽略这异样的快，可是地牢封闭，一细微的声音也格外清晰，不过顷刻便被他的充斥。渐渐地又听见靡声，是珊瑚珠在腔里翻搅动，跃不息。

“啊哈——”

心中有多少苦痛，便以百倍愉报偿，诱他沉溺。

日日夜夜，生不如死。

凛尘早知世事艰难，却没有想到，世间的苦楚，能够痛到如此极。

初时青崖山，他与云绫结伴修行，疲力竭之时，彼此会心一笑，便再不觉得艰辛。后来百年，他一心只想救人脱火海，只觉得自己每一次挥剑，就离云绫更近一，哪里还能想到苦累。

可如今他被幽禁此地，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全无意义，永无尽。

苦海无涯，回也还是苦海啊……

凛尘不愿。

清心咒，他念了一遍又一遍。

直念到嗓音沙哑，再发不一声音。他跪倒在地，满面绯红，尖得发，后失禁一般渗，将地面洇得一片。

凛尘咬破尖，指甲嵌砖。

他忽然发现，那砖上有字。

一瞬之间，凛尘猛然惊坐，仿佛终于得到了一救赎。他用指腹反复挲着刻纹，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可以将他的心念，从熊熊燃烧的火中转移片刻，哪怕是宗外的经文，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可那不是经文。

那雕刻的字迹陈旧模糊，显然已经上了年。每一块砖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层层叠叠，刻的全都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