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倾诉，不是害怕还是愤恨，全都缩在墙角变成泪淌去。

她脚步一顿，本该上前安几句，想了想还是猛地别过，接着往前走。

她能说什么呢？安沉浮，鲜血白骨，整个帝国吊在一线上，安城一破，叛军主，一半举棋不定的节度使都会倒戈。届时贵胄弟多半砍杀，这些民间来的女孩落贼手，现从她嘴里说来的安皆不可信，不如不说。

谢忘之闭了闭，加快脚步，一路去了生殿。和以往的人来人往或者禁卫森严截然不同，此时的天寝殿外空无一人，五月里葱葱茏茏的草木贴着外墙生，夜风过来时簌簌地摇曳，枝叶的影投在墙上，像是死在中的无数幽魂前来造访，对着墙面伸一只只枯槁的手。

又是一阵风过来，呜咽的风声耳朵里，谢忘之一惊，蓦地想起了当年。

六年前似乎也是如此，清宁外仿佛鬼影幢幢，她为了一只荷包，鼓起勇气追着黑猫殿，绕过绘着月相逢的屏风，一青衣姿容冷丽的少年就站在那里，瞳埋藏着细细的碎金。

她忍住突如其来的泪意，鼻，快步走殿里。

这回不用绕过屏风，她要找的人就在外殿，端端正正地跪坐，前横着拭净的枪，刃光寒凉如月。殿里只留了两盏灯，烛火幽幽，李齐慎微微低着，双半阖，密的睫垂落，神藏在灯火和月光里，像是尊冷丽的神像，无悲无喜又仿佛悲悯。

谢忘之在门站了一会儿，才敢再靠近些。她放风灯，到李齐慎面前，学着他的样跪坐来，轻声叫他：“生。”

“别怕。”李齐慎没抬，也没抬，“朔方和回纥联军正在赶来，城外阻敌都给霍将军，他能拖到援军到的。”

这话说得笃定，谢忘之却知背后有多少变数，要是真这么确定，李齐慎也不至于亲自坐在这里，前还横着一杆枪。

但她没破，只极轻地应了一声，个淡淡的笑：“好，我陪着你。”

“不必。若是城破，叛军不会逗留，肯定最先往这里来。”李齐慎却难得对着她都这么冷，依旧是睫都没动一，“与其和我一起在这里等，还不如去看看舒儿。”

“小郡主？”谢忘之一愣。

“去看看就知了。”

“……好。”看他这样，是不会松了，谢忘之一向信他，都到这份上了，也不想非黏黏糊糊哭哭啼啼来个诀别。她顺从地起，“那我走了，去八凤殿陪小郡主。想想也是，她还那么小，会害怕吧。”

她转，李齐慎耳力好，听见那绣鞋和石砖的声音，睫微微一颤，终归没有声挽留。无论今晚战局如何，安城能不能守住，此刻恋恋不舍都没有必要，徒增痛苦而已。

他闭上睛：“去吧。”

“不过得先告诉你，若是霍将军武运不昌，安城没能守住，我安谢氏，大概是保不住这条命的。”谢忘之没转，语气轻松，甚至带了几分贵女才有的骄矜，好像是对着侣随撒，“就算我侥幸能从叛军手里留一条命，我也绝不独活。”

李齐慎一惊，猛地睁开睛，诧异地看向谢忘之，但女孩早就拎了风灯，原样了殿门。门外树影幢幢，月光淌了一地，风里隐约带了淡淡的铁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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