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房间里的灯泡果不其然坏了，他了一蜡烛，用蜡黏在桌上。黄澄澄的灯散在屋里。

他把楚逸鸣安置之好，又转走卧室。

楚逸鸣看着他在烛光模糊的背影，声问：“你去哪？”

他哪都没去，从外边沙发上拿了个小毯，又回到了卧室，盖着坐在椅上把书在桌上摊开。

平房容易漏泛，墙上生霉。哑的床褥虽然大红大绿的又土又扎，但并不难闻，楚逸鸣脱了个外，钻被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从背面看过去，哑像是咬着指尖，过了十多分钟都没动静。

哑的影被烛光投到天板上，黑乎乎的压迫着床上的楚逸鸣。他有受不了，于是披上外床凑近一看，发现哑摊在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是他们学期末的几何题型。

哑从十二月就没在学校里现过，当然要苦坐十几分钟还不会。

木桌有些掉，红的油漆掉落后褐的一块里，上边还有人用黑笔写的一串小字。

楚逸鸣在后边看了一会儿，声提醒，“这题要辅助线。”

哑专心过了，受惊似地抬起脸，一便撞上了楚逸鸣的颌骨。骨跟骨碰撞发结结实实一声闷响。

哑捂着自己的额，慌忙仰着脸，伸手张地用指腹碰了碰楚逸鸣的。

楚逸鸣皱皱眉嘶了一声，二话不说把他的笔来，左手绕过他的脑袋撑在桌上，右手握笔，把哑整个人严严实实框在椅上。

哑赶躲了躲，又低重新战战兢兢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楚逸鸣在试卷上给他画辅助线，心思却越飘越远，哑不知什么时候偷吃了果，这次上酸甜的橘味馥郁香，他指肚上还微微染了浅淡的黄。

最后一笔落，楚逸鸣将笔还给哑起问他，“这样能看懂了吗？”

哑两只手握住笔，自己对着几何图画了两。楚逸鸣没再他，懒懒散散倒回床上继续发呆。

他想哑的妈妈怎么毫无预兆的走了，又想起那次蹲在河边蜷成一团落寞的哑。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床板突然吱呀一声，哑毫无预兆趴到了床前。楚逸鸣回过，就见到他正蹲在床边微微抿着嘴角，那双看过来的睛让楚逸鸣想起天边的烟火在坠落时留的火屑，像极了萤火虫。

“嘛呢？”

哑递过来一张叠好的作业本纸，楚逸鸣夹过来打开一看，三个清隽的大字：谢谢你。

楚逸鸣嗤笑一声，把纸还给他。这有什么好谢的，一条线而已。

“哑，还没问你。到底叫什么？”

哑拿起笔就要写，楚逸鸣却说：“算了，还是叫你哑，习惯了。”

哑搔了搔脸颊，把纸笔收好又回到桌边。

楚逸鸣就躺在他硌人的床板上合着小歇，却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哑在最后灭烛火的时候，轻手轻脚走过来，不知把什么东西偷偷到了自己枕底，跟贼似的。

楚逸鸣一动不动的装睡，直到哑蹑手蹑脚合上门去，他才慢慢睁开。手往枕底一摸，摸来了张纸条，他借着温柔皎洁的月光，勉才把字看清楚。

‘好好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