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沄听他的，真去了学校里，学那个劳什钢琴，学什么柴可夫斯基，莫扎特，肖和拉赫玛尼诺夫。

周姨路过了，就给他磁带和碟片：“你学得还好伐？这些都是我以前在舞队里的时候奖的音乐带，该有用的，你拿去听听！”

周沄知周姨给他的都是些什么唢呐和锣鼓的，和钢琴没什么系，但还是全都接了，笑起来：“谢谢，我会好好学的。”

“你现在找的那位先生是靠谱的。”周姨话一转，“话不多，事倒是很麻利，我觉得成。你两个要是结了，记得告诉姨，姨给你包红包。”

周沄摇摇：“姨，他就是在这儿借住一段时间哩，什么结不结的。”

“扯啥借住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给你那死鬼玩意儿守寡呢。”周姨呸了一声，“那个小伙是真的好，我看他瞧你的神，就是把你当老婆了，你也别藏着心事不说，要我看，你自己日过得开心就好了，总别人什么呀！”

“唉，姨，我晓得啦。”

“你晓得？你又晓得啥了？我看你啥都不知嘞！”

附中就那么一架钢琴，老旧得咯吱作响，弦都锈了几，踏板里踩去的时候闷闷的。

声音倒是勉能听。

罗阎没课的时候就在琴房外看周沄在里面练琴识谱。他不在的时候那些男生就偷偷围上来看。周沄穿着净净的衣衫，坐得端正，一副很唬人的模样，真像是个学生。

教琴的老师是个外国回来的女人，看多了世面的，对他这幅样，也没什么好奇。她在年级里都极有威严，男生们在外面不敢起哄。

周沄羡慕她那副事不惊的模样，猜测她从哪里来，得了这么多的知识。老师就跟他讲她见识过的事，讲学校里油亮亮的大书柜，院外的音乐泉，还有会唱歌的小孩结伴在广场放鸽。

周沄听多了，一回对街坊外的广阔世界，生几分渴求。

他在那间牢笼一样的小洋房里待了实在是太久了。

周沄学琴学得快。

只是刚开始罗阎还时不时来看他，后来却不来了，有时候家都不回，忙得找不着人。

他担心是学校里要考试了，他在外面不好好照顾自己，鼓足勇气去育老师办公室问，却没见到罗阎。倒是其他几个大大的男老师，见他来了，睛里作的神，几句客话没说完，就开始逗他。

他不善，局促得脸都红透，只好匆匆离开。

也许就像他的阿，大了，去外面读书了，觉得这里仄，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了。

罗阎也该是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