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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听了桃李的意思，晓得桃李是对他那些心思，心知肚明，却又不与他计较了。

他心微微定了，却又不太能确定桃李的意思，是要继续同他暗地里厮磨，还是如何。辗转之间，总又害怕去问；他惯常卑微。

青蓝在榻间了几场，原以为自己夜里又要难捱，可是间才给桃李过，他缠绵病榻数日，终于得了回趣儿，这厢连腰背都是酥的，整个儿都绵绵地缩在被窝里，没过多久，竟是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还因牵着大的手，拥了一夜好梦。

“大。”

青蓝在梦里还挑着嘴角。

桃李却难眠。他心事重重，时有时无地着青蓝的手，想他不在时的那些事儿。避汤是他一时疏忽，没防住给秦泷捉了，可是他家中富贵无两，若是真怪责到他上去的话，他也未必怕了秦泷。

反而是青蓝，不过个看人过活的偏房，事儿了也只能任人搓圆扁的，明明从前胆小的教人拿指里，都要哭来的，这回倒是莽莽脑，非要冲到前去，替他挡这场灾祸。

“就是为了试探我，跪祠堂那般冷，撞桌角又那般疼，怎么胆这么大，真的敢去呢。”

桃李拿了空余的那只手，摸上青蓝额角的那疤。

青蓝竟也有这般烈的时候。

那样冲到堂上去，给划破了脸，还要倔地往上瞧着。被人行搂抱了，又生生挣脱去，满额都是血，睛又惊惶又狠绝。

桃李的神里带些迷恋。他总后悔自己当日疏忽不在青蓝边，让他带了伤。可是偶尔又胡思想，觉着那样的青蓝该是真的漂亮，是会教他发疯的。

自打有了这疤之后，青蓝觉得自己丑了，有时候会刻意梳一缕发来，挡在伤那儿。可是这样又会把那双漂漂亮亮的睛给拦住，还常常搔着伤不舒服。桃李见过几回，之后都不许他偷偷挑发来。

“丑呢。”青蓝支支吾吾地，又抬起手去遮。

“不丑的。”桃李总去亲他那疤，把青蓝亲得面带红。“就要好了，得多来些，晒晒日，才好得快。”

青蓝傻兮兮地信了，第二日又把自己的额面来。

“你呀。”

桃李才到秦家，看着青蓝第一，就知这是个痴儿。夫君疼他多年，竟也没同他说过，转就娶了正妇。新婚宴席上，青蓝是个小的，大喜的日门都不得，只能带着君君在偏房听外的阵阵喜锣。路过的人家，远的近的，都讨着了新鲜的喜糖吃，可他在屋里待了半日，灶房里的人没空给他独一份儿的饭菜，只能捧着侍女从席上带回的囍字饭，把饭菜拌匀了，再到君君边去，呼了喂给他尝。

个夜晚，桃李同秦泷翻了红被，第二日又容光艳艳，一副给人透了的模样，矜地去见他。可青蓝在堂望过来那双净的睛里，全无埋怨。

又看着秦泷，睛里仍旧是一片隐忍却温柔的真心。

桃李一回生嫉恨的心思来。

他在想，多漂亮的小家雀，安安生生地抱着自己的窝儿，不争不抢的，已经很乖了，还怕脏了主人家的院，每日谨小慎微，连羽尖儿都要打理净。鼓鼓的脯里，却揣了那般的真心，毫无瑕疵，晶莹剔透的，竟是给秦泷这不珍惜的拿去了。

“秦泷是贵家，又是你的夫君，你的主人家，手里握着你的命，所以你觉着他攀不及，即便对他痴心一片，也从来未求回报，看他边的人，来来去去的，也不抱怨，真是乖巧。”

“可是对着大，怎么又生了这么多不该有的心思呢。”

桃李的语气里是纯然的疼惜：“大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哪。”

青蓝的真心向来珍贵，他又憨傻，想了便递去了，从来不曾后悔。

幸而这次未曾错付。

大的这片天地里，桃李芳菲，四季如，最宜那些禽鸟走兽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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