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年新番外

除夕之夜，彦堂之徇旧例返回袁家老宅陪同外祖父袁老将军守岁。

袁家规矩大，自从彦雍辞世后，彦家没了老家儿，袁老将军心疼外孙，年年必要唤回边来过年。

年三十晌午，备着满满节礼的黑加车静静的等在紫荆的院前。

周伯领着彦宅的佣人们跑前跑后的准备。

他在为他那位真正金贵的小主准备晚上过节的餐。

早先是紫荆里打扫睡房的女佣在无意间听到，那一日晨起，在掩着厚窗帘的主卧大床上，彦堂之问许卿，想不想去袁家过除夕。

许卿那时顾不上答话，女佣守在门等了片时，还不见两位主人屋，于是也不敢多留，带严了门便了楼。

这事就这么在紫荆里传开了，连周伯都以为这是定了，所以才没提前准备大年夜的菜单。

却不想今早突然接到告知，小主人不去袁家了，他要一个人待在紫荆里过年。

叔叔的那个也不知是怎么哄的，越哄越完，最后许卿话都不搭一句了，白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裹在被里，谁也不理。

彦堂之立在主卧床边，俊逸不凡的面容之上，隐隐地浮起了顾虑。

他像还要说什么，许卿却先闷闷地开了，赶他走。

“你快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我没事。”

——不走不行。

袁家那边确实有客人在等。

隔着被，彦堂之轻轻摸了摸许卿的。

“晚上好好吃饭，不准瞎忙，我初二就回来。”

许卿没吭声，抱着肩膀蒙在被里，很轻地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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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阖家团圆。

万家灯火，华光熠熠。

紫荆里京籍的佣人多，无论老少，家里也都有人等。许卿不是苛待人的人，厨房里摆好了饭，祭完彦则之与郁筠的牌位，许卿坐在一桌琳琅菜肴后面，一杯酒敬了众人，遂让周伯给大家发了红包，

提早给理应值夜的几个佣人放了假。

周伯不放心，本想留，但许卿笑言无事，他没法，只好答应了，打算隔日早些再赶回来。

遣走了家里佣人，许卿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每样菜都仔细尝了些。他胃向来不好，吃的很慢，尝到最后一菜时，桌上东西基本已经凉透。

这是他夺回彦氏后度过的第一个节。

也是他以主人份住紫荆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

算不上喜，算不上悲。

他不想矫，才不愿在这团聚的日里给别人添堵。

月夜寒霜，单单薄薄的一副板，只坐在桌前，泯默饮酒。

十二一过，窗外零星传烟盛放的声音。

“啪”一声响，燃亮夜幕。

火绚烂飞旋，冲苍空，恍若不夜。

而在这每一次烟绽放的声响过后，许卿握着酒杯的手，都会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颤。

他很快被酒呛红了睛。

一杯再不见底，鼻便一阵发酸，手指颤动着把酒杯放了来。

安静地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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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可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只好自嘲的一笑。

果然变气了。

片刻静寂，理顺了绪，一记呼，许卿默然起。

然而就在他起的那一刻，门厅突然传来响动。

许卿抬起遥遥一望，一追及，就瞧见彦堂之一寒，风尘仆仆地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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