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吴念死了

死亡是什么样的？她记得的只有疼。

我叫吴念，死于2020年1月1日005分。

我有一个小小的网站，sleepingpills.com，卖一些旅行时候拍的摄影作品。其实几乎没有什么人买，不过好在个人网站也不了多少钱维护，反正负责建站和运营的都是我。

2017年我从新西兰回国，带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背着半人的一个包。包是登山包，但我不是背包客。虽然都是一个人旅行，住青旅，也睡过机场和火车站，但我不是背包客。在旁人的里我大概是一个浪的孤僻的不好看的异乡人，他们有闹有酒有故事，我有一台相机。

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和人打招呼，人际往总是让人觉得疲惫。但每到一个新的国家，我都会去到当地人的集市，在拥挤嘈杂的大车上和新认识的女孩用英文和手势聊天。虽然偶尔被男搭讪，但我实在不知怎么和男生聊天，算一算，我的男朋友几乎都是来自我的女好友。

不过面对男顾客的时候我会尽量当一个风趣亲和的自由摄影师，能卖照片的那。天知其实我本不算什么摄影师，20岁时候老天帮忙，遇到了一场火山发，靠着运气拿了欧洲摄影比赛的新锐奖，顺便申请上了艺术大学的摄影系。不过我的好运气大概在那时候就全用完了，大学毕业以后我先在一家设计公司当工，结果半年后，那家公司倒闭了。后来跟着一个法国来摄制组当摄影助理，不到一个月，导演了个会摄影的女友，我被解雇了。其实也不算解雇，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周领薪的临时工。

银行里还剩一些钱，不过也撑不了多久。接来的一年我边打工边旅行边拍照。

那天我坐在园的小山坡上，关地洒来，帮绑枝的人们陆续开始休息，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吃着自带的便当，远有闲适散步吃草的羊群。在冬季绑枝，凌晨5就要从市里发。天气很冷，园里有，脚上会生冻疮，并不幸福满。这一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因为各自的原因聚在一起，着枯燥的工作，赚着最低时薪，把生活继续去。我似乎有一明白了生存的意义，但对未来却依然懵懂，只是突然想停来休息了。那天之后我把工作签证换成了学生签证，学艺术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会死得很早，可能是上辈作孽了吧。绑枝休息的时候她听聚在一起聊天的阿嫲和阿公说胎记会记录一个人上辈的死因。我的脖上有一块浅的胎记，只比周围肤的颜一。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我上辈了什么，值得被人在咙上戳个呢？最怕的是自己没什么，只是纯粹倒霉，不小心让什么尖锐刺了个窟窿，就我的生活经验而言，这个可能也不小。不过上辈是怎么死的我估计是很难知了，我知自己这辈是怎么死的——割。真是…巧的。我看碧昂丝可以给自己的买保险，我也该给自己的咙上个保险。

北城每年跨年都会在市中心办晚会，城南的酒吧一条街也会有各活动，其实这些本来都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在跨年当天接到了一个电话，2019年12月31日1205分。

2019年12月31日1205分，北城。

“叮铃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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