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生第一次为卿然诊疗。

他不清楚是怎么听完茶间的对话的，他一直以为卿然总是住院的原因是先天不足导致的病弱，却没曾想还有这样的事，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净纯粹的少年可能遭遇过怎样的暴行就恨不得动用他所有的势力让那个施暴者生不如死。

……

宽大的病号服在他的上，让他愈发显小，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风调的时候会把他不曾读完的那页“哗啦”一声掀过去，这时候少年细的眉就会气恼地聚在眉心，缩在病号服袖里的葱白指尖也会探小小的一截，很快地就把方才那页翻回来，指尖粉害羞似的缩回袖里，仿佛仿佛怕别人知，藏得严严实实。

“可不是咋的，似乎是叫卿然来着，我接手过几次，很明显是被暴的吧。”

“那孩都那样，他的父母也不报警，真的是作孽呦。”

有时能看到卿然坐在台阶上看书，发很，许久不曾修剪过的样，并不是短不一的蓬，而是很很，有的垂在额前有风过的时候就晃悠悠的左右摆着，有的窝在后颈里的团起来很和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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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他总能和这个纤白病弱的孩碰面，稍加打听就能知晓那孩叫“卿然”，他只觉得这个名字莫名带着缠绵的意，从嘴里念来时须得了十成十的柔和，否则就辜负了名字的主人。有时候能看到卿然在向外看，就是单纯地把侧脸贴在玻璃上，睫很，光很明媚的时候就不能看到那双忧郁厌世的睛，因为落在睫上的光恰好在孩脸上投半圆似的影，黑暗就掩映了孩投的视线。

荣姓和宁姓的同辈虽彼此看不顺但也不至于翻脸动手，大家族很喜在一些重大的节日里把家族里的小辈聚在一起，一方面是在维系各大姓氏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小辈之间的对比和联姻。

他仗着从国外修回来的等人才的份及何姓的权威，上班什么的懒散得很，偶尔想起自己在医院还挂着外科主治医生的名号，才悠闲地回医院里闲逛几圈，所有的医生都会在和他打照面后恭敬的叫一声“何医生”，通常他都会停来微笑着回应，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维持的谦谦公的人设，并且也暂时不想抛弃。

“哪个哪个？403病房的吗？”

他本就是何姓里最受的小辈再加上平素温和有礼退有度，待人接也极有分寸，博得了不少家族辈的青睐，何况他既不像恪守正不知变通的宁姓，也不似浸黑手段毒看着就凶厉难以接近的荣姓。

也不知是哪次，有个院里多嘴多的医生在茶间闲谈的时候被他听到。

“哎呀，你不能说啊，那孩的父亲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主，我瞅见他那西装似乎是什么定的牌，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我看啊，不像是亲生父亲，那孩老遭罪了。”

如今当他真正能和少年对话的时候却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迷茫，少年的确如他所想那般明丽斐然，奈何陷泥淖凭己之力不足以一搏，借人之力退路全无。但他绝对不会再让少年回到他继父的手中，无论最后得到什么结果，他相信能护住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