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梨树，梨谢过之后，已经结了小小的梨……”疼痛骤然袭来，梁皓月顿住，咬牙颤了许久，才一气续着讲：“狸就葬在那棵树底，我在信里还夹了一撮它的发……”

“我知。”印川抱着他的低声。

“你怎么知，你……咳咳……”梁皓月又咳好大一淤血，“起初我以为信送错了地方，再后来以为你认识了新的朋友，忘掉了我，到最后，我想看我如何烦你，你才会忍无可忍给我来一封回绝信，至少让我知你还活着。我听我爹说，有一年那边闹了病，我怕……可你从没给我回过信。”

“我都看过。”

“你胡说。”

“我确实看过。”印川揩去他嘴角的污血，低在他耳边：“从第一封说你写得字一页被先生圈了十个黑圈，到最后一封只大致写了狸是老死的，这些我都收到，也看过了。白天无法明目张胆看，睡前便借着读佛经的名看。”

“那你怎么……”

“我凿空了一只念珠，将那缕发燃成灰，填了去。”

他引着梁皓月的手，去摸他晚上垂挂的那串念珠中的一枚，那里果真有一个明显的缺。

“原先我以为没有机会了，师父涉险从皇城中救我来，我不能辜负了他。他不愿意让我沾染太多世俗，当初去皇城为太妃法事的本是二师弟。我想再见你一面，才与二师弟偷着换了。从皇城回来的路上我才懂得师父与我讲得那句话，尘缘要斩断，便该痛快些，不然只会是徒增烦恼。”

“但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去皇城见你。”

“不过好在我回到苦禅寺时，见到了印泥，他被父母丢弃在渡，便被寺院收留，师父看他有慧。师父答应我，等到印泥十四岁时，看他能否承担大任，若能，便放我还俗。可到如今，也还有四年时间。我已经浪费了你十三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我本想，若四年后你仍独一人，我便去找你。若你有了心仪的人，纵有不甘，我也会祝愿你。”

梁皓月沾满血的嘴角绽起笑，“我可不要你的祝愿。”

印川嘴几次颤抖，终于还是没能说话来。

“你果然喜我。”梁皓月嗓音中竟然带了些许的笑意。“你哭了？”

“没有。”

“那让我摸摸。”梁皓月伸手，朝他脸上摸过去。

印川抓住他的手躲开，却未想那是虚张声势的一招，梁皓月侧过脸亲过去。

可他看不见，一开始便凑向了错误的位置，印川却向那错误的方位挪了些，在那里接到了梁皓月满布血味的吻。

可也仅是轻轻一，梁皓月便倒在印川怀中。

印川搂着他，大哭起来。

哭声传到外，听说楚英派送来药过来探望梁皓月的人面面相觑，都望向楚英山几个守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