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位老公公挡雪，垂眸注视着这位老人家已有些佝偻的脊背，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林中惊飞的鸟雀。

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看的鸟儿，尾翎羽似画来的一般，自由地盘旋在空中，展开的翅膀扑腾两，便飞了这四方四正的华贵牢笼。

“贺家二公，单名一个翎字。”潘群看着那鸟儿飞远，才默默地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昔日有‘贺新郎中冠，翎如仙中鹤。’之称的贺家二公，一心向，无心红尘。”

“贺家乃是钟鸣鼎之家，公是国中栋梁，二公也才华横溢，本该是过着一生闲云野鹤的日。但那年、却在那年新年祭祀之时，被先帝遥遥一见……从此被拉凡尘，折去鹤膀，关在了这座牢笼里。”

顾晏海跟在潘群后，单手持伞，伞面朝着潘群方向倾斜，忍不住多嘴：“他……是和儿的爹爹？”

潘群颔首，眉宇间凝结着痛苦的神，嘴苍白瓮动：“二公了，荣冠圣恩，很快便有了孩……”嗓音越来越颤抖，他了好几气，“中女人心计之，不是二公一己之力就能提防的了的。很快，二公被诬陷与他人私通，便失了恩，打冷……最后，在冷娩两个孩…其中一个，就是陛。”

潘群老了，这些悲苦之事想一想都忍不住落泪，一张老脸哭的凄惨：“二公怀胎时就被了毒，看了猫崽儿似的孩一就撒手人寰。而陛是幼，生时便带了心症，险些活不过那个冬天。”

顾晏海呼一滞，艰难地问：“先帝呢……这是皇…他不该…不该不的。”

潘群悲恸地摇了摇：“里的人像似的，皇帝怎么能想得起这一朵开败的呢？小皇就这样被养在冷里……而我，恨他。”噎了噎，他继续，“我恨他一生就带走了我的主，我恨他着负心人的血，我也恨他……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可置信地反问自己：“但那时，小皇才刚刚生啊。我竟然残忍到想把他扔雪地里冻死……恨意快要将我吞没了。”

顾晏海不敢再听去。潘群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景和那忐忑黑暗的过去。他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潘群狠心来，如今他还能不能再遇见小皇帝。

潘群一直以来对他莫名的恶意，也正是因为如此。正如他恨景和的生带走了贺翎的生命那样，他也恨着自己的到来让景和永远陷无法逃离的痛苦之中。

之，恨之切。

潘群作为一个旁观者一直守护在景和与贺翎边，当年看着贺翎走去渊，如今景和走痛苦，他自然恨着顾晏海。

顾晏海已经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但他的小皇帝……怎么那么惹人疼啊。

顾晏海心疼极了，也怨恨极了，想回到过去抱一抱那个猫崽儿似的小家伙，亲一亲，再告诉他，你不会被丢掉，你会有很多可的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手里的伞早已落，细细的雪粒落在脖颈后，刺骨的凉意简直寒心里。顾晏海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痛苦不已，小皇帝本该是被人疼的年纪，却懂事的叫人心疼。疼了不喊，委屈了不叫，自己难受了就忍，乖乖地抱着自己的肚缩成一团，一儿也不想麻烦别人。

他的和儿啊。

叫人心疼。

看着就要到元殿，顾晏海竟是一时胆怯懦弱地不敢往前。

漫天雪光舞，透着低暗的月，周弥漫着寒颤的漩涡，缓慢却又飞快地从指尖穿梭，一如当年坠海的最后时刻。顾晏海不敢想，上辈小皇帝是怎样度过那最后的时光，有关背叛与伤害，绝望与孤独的那些时光，景和都一个人承担了。

缓缓放伞，顾晏海鼓足勇气掸去上的雪粒，一步一步地走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