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公，别板着个脸啊，薛老板朝这边谢场儿呢。”说罢这金公就站起来大声叫好，嘱咐跟班往后台送礼去了。

“你看我这新的大全钻面和翠的蝴蝶儿，别提多富贵了！薛老板一准儿喜。”

霍檀笑笑没说话，这时程亮俯过来：“少爷，济南商行那里了事，陈事的盼着您过去看看，还有，张家传话来说二少爷刚到宅上了。”

“哦，去济南。”霍檀说着便抖落抖落衫前襟要起。

“直接去济南？您不回府见见二少爷？”

霍檀被程亮了一，有莫名的火气。

“他又跑不了，急着见他作什么，去济南要！”

霍大少爷站起来，朝一众腾的人们拱了拱手：“诸位对不住了，鄙人今日先行一步。”说罢便提领着众随从就往外走。留后一群纨绔弟怪气的他大忙人。当然在走之前，霍家大少爷把包场的茶心结了账。

却说那边霍檀风风火火去了济南，这边知自己世后的璞兰一时还无法理这么多的信息。养大自己的慈父其实是叔父，前的这位泪的老者才是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一边是清贫的上海百姓，一边是北平赫赫有名的霍家。璞兰不知如何去面对接来的人生。

“二少爷，您先住，老爷不能太过激动，有事之后再议吧。”璞兰跟在张家后，机械地走着，来到了霍檀给他安排的小跨院儿。

“二少爷，迎回家！”宅小院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两个十六七的小丫迎了来，都是笑嘻嘻的圆脸儿，她们是桂儿和小枝儿。一个稍微大儿的小伙行了个旧礼，垂着不好意思的站在小姑娘们后。

四方小院不大，正屋卧室，左右一间书房，一间小厅，后院里一间人们住的小房罢了。中摆一张圆石桌，四方石凳，植修竹墨兰，回廊旁三两海棠，倒也清净舒适。

是夜，璞兰睡前洗漱，看了看脸盆架上方镜里的自己。

瘦，但个并不算矮小，细条的型有些迎风倒的孱弱。一直觉得自己不像上海人，今日看来这骨架和脸型原来都是土生的北方人；面苍白；发细，不过梳得齐整，不至于让人嫌弃邋遢；眉自认为没什么特别的或丑，倒是因为常年虚而显得没什么神，反正也没有人看，谁又会在乎丑呢？

平平无奇的青年人一个，为人不坏也就是了。

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璞兰久久不能睡，霍家上上都对他不错，霍老爷今天抱着他差就哭来了，张家忙前忙后，佣人们也都恭恭敬敬不敢怠慢，但他，就是脑袋糟糟不知如何是好。新环境带来的顾虑远大于好的憧憬，夜了，不适应气候的璞兰往被里缩了缩，才带着这样重的心思好不容易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