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嗯一声。“还想去？不怕死？”我默了半晌，才嗯一声。他没再理我。

之后的两天他一直不理我，也不再教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什么要教的，我可以师了。

“可我的本事比你还差得远。”我说。

“什么本事都是需要练习的，杀人也一样。”他仍旧在圃里忙活。

第三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床放了一盆玫瑰，同木异枝，期已近，苞未放。同木异枝的草木叫“木连理”，甚是稀罕。有“德至于草木，则木连理”的说法，所以是祥瑞之。他的圃里就有几株。

离开之前我跪给他磕了三个，他不看我，仍旧在圃里摆那些。我以为彼此终究无话，却听见他说：“京郊的南山上有玫瑰，如果你后悔了，就去南山赏。”

老家伙坐在龙椅上，问我姓甚名谁时，我想到他和他的，于是答，姓罗名玫。

老家伙说：“‘玫’字别致，‘玫瑰’俏丽。‘为报朱衣早邀客，莫教零落委苍苔。’罗姑娘这样的人，本就是祥瑞。”

老家伙收了我的，也留我的人。卖女罗氏因为了“木连理”而被赐封为“玫顺常”的事很快被人忘记，因为名分在这里是不值钱的。老家伙风龌龊，睡过的女人无数，后堆满了他收集的环燕瘦，实在装不的时候就把这些女人胡赏赐给侍卫和臣。多年来纵过度，老家伙力不济。为了戒养生，太医每天都给老家伙喝很多压抑气血的药，结果，戒不掉，倒让老家伙养成个怪癖——云雨之时要把女人的手脚捆绑起来，否则没法行事。于是，在龙床上杀人的计划成了个笑话。每次老家伙压在我上，我都想吐，只能闭上想象着和他在一起。老家伙虽然是皇帝，上却腐臭难闻；“罗刹”虽然是刺客，上却带着草木香味。

老家伙对我很快就腻了，又迷上了新。终有一天，我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被老家伙胡送给哪个男人。我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傻瓜：老家伙本就没几年好活了，我的父母也不会死而复生，我原本过得好好的，何苦非要堕这个荒的地狱？我后悔了。我想离开，回那个有玫瑰的竹屋去，每个晚上枕着他的胳膊睡。我想起他的话，日夜熬盼，期一到，就去求老家伙。老家伙想起我和玫瑰的渊源，准许我去南山赏。

终于在南山的海里再见到他，我的心在瞬间绽开，绚烂过漫山怒放的红玫瑰，冲得快要炸开。和他一起的六年倏忽而逝，玫顺常的一载却度日如年。这一次，我要抛过去，只活将来。

“有刺客！抓刺客啊！”突然，一个声音让我从好的憧憬里醒来，是对我最忠心的婢女绿柳的声音——因为忠心，怕我失了会想不开，就偷偷跟着；因为忠心，怕他要伤害我，就大声呼救。绿柳是个好孩，可她不该跟着我，更不该喊叫，急了我。我使他教我的“锁技”，扼断了绿柳的脖。我挥手示意他快逃，他却跑到我边。很快，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记得他说过，刺客行刺必须一招得手，然后遁地飞天，暴行踪以寡敌众是大忌，本事再大也会凶多吉少。

他把匕首横在我颈前，摆拿我当人质的架势，趁侍卫们踌躇的空档，杀一条血路。他携着我狂奔，后传来破空之声，一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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